燕绯上下打量着苏介,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苏介发毛,问:“公主此是何意?”
“廷尉,本公主不是多嘴的人,您的家事,我也不好乱说。”燕绯却和苏介卖关子,道,“左右您这廷尉寺有内鬼,顺着查一查,不就清楚了么。大人还是动作快些吧,太后娘娘那边我替您遮掩不了多久,大人尽快查好了内鬼,届时娘娘面前,您也有的陈情一辩。”
燕绯回辇,招呼楚回,“带好案犯与刺客,点齐了,咱们走。”
都司官狱是羁押官员之所,牢狱的条件比廷尉狱好了太多。一间间牢房宽敞明亮,通风也好。只不过没有廷尉狱的牢房多,只能叫费永他们挤一挤了。
不少人都被严刑拷打过,伤势颇重,燕绯命人去请大夫,请来的是码内阁暗四行之一的医药局。
等安顿好了,天色早已大亮。
燕绯从狱里出来,恰碰上了从朝上回来的司隶校尉刘烷。
知秋署借司隶寺官署办案,天色将明时分浩浩荡荡地押来百十名囚犯的事情自有人报与了刘烷。
“公主这是忙了一宿?”刘烷见了燕绯与她打招呼,向她身后的牢狱瞧了一眼,与燕绯玩笑道,“听闻昨夜知秋署稽查廷尉寺油耗,收获颇丰呐。”
司隶校尉刘烷,之前的御史中丞,从前的绰号是“笑面佛”,升任素有“卧虎”之称的司隶校尉后,“笑面佛”就变成了“笑面虎”。
燕绯被逗得咯咯笑,说:“宪台可真会讲笑话。这不是廷尉狱夜里闹了家鼠么,苏廷尉忙着清扫屋子呢,且先把人犯送我这儿看管几天。倒是叨扰了宪台的地方了。”
“诶,公主这么说就是与我见外了。”刘烷又问燕绯可短缺什么,只管与他提,又问,“不知这些案犯,要羁押多久?”
燕绯笑,道:“既到了都司官狱里,哪儿呢么容易再回去呢?借了宪台的地方,怎么着也得给大人您交足了租子,才行呀。”
刘烷听了哈哈笑,抬手道:“好好好,这官狱公主只管征用去,本座就静候公主佳音了。”
燕绯颔首,一眼对视便有默契,不必多言。
再说苏相府。
下了朝的苏相,幕僚匆匆来与他禀:“不好了丞相,昨夜知秋署突然围了廷尉寺。”
“什么?”苏相大骇,起身追问道,“妘少主的人呢?”
幕僚道:“都被押去了都司官狱。不知燕公主与廷尉大人说了什么,廷尉寺封了门,不知内里情形如何。”
苏相跌坐回席上,“坏了。”他喃喃道,“快,去淮国公府。”
但他到了淮国公府,妘绯却没有空见他。郑檀代妘绯出来传话,道:“丞相见谅,少主病重,午后咯血又昏迷,不能见您。”
闻得妘绯昏迷,苏相心底一喜,口中却仍说着少主保重云云。客套话过,苏相道,“之前与少主所议承爵之事,不急。”
“丞相,”郑檀惊讶问,“您不知道么,还是今日朝上没有说?少主她昨日,便已把为您请爵的奏疏递进宫里了。少主她向来是守诺的,”郑檀凛然道,“少主恐她时日不多,便先为您请了爵,免得负了与您的约定,倒显得她无信了。”
苏相上前一步,问郑檀:“昨夜燕公主围了廷尉寺,你们的人可撤回来了?”
“丞相说这话好生奇怪,婢子听不懂。”郑檀推的一干二净,道,“那不是,苏相您重金,从游侠会请的刺客么?”
苏相忽觉眼前一黑,拉住郑檀问:“那是妘氏冰卫!与老夫何干?”
“丞相说笑了。”郑檀淡淡道,“松原祖训不得干政,少主岂能做出动冰卫劫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?不过是少主她与沈少阁主有些私交,请丞相救人罢了。至于丞相您安排什么人、怎么救,是您的事情,与我们少主可是无关。再说,少主她病成那个样子,也实在是操心不上这些事情的。丞相若无旁的事情,婢子就回去照顾少主了,苏相请回吧。”
苏相脸色一白,天塌了,一辈子的老狐狸,竟被个病入膏肓的小姑娘做了局!
而廷尉寺中,廷尉苏介怒不可遏,势必要揪出“内鬼”不可。
廷尉寺刀尖对内,开始了前所未有的严查严审,就从昨日值夜的狱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