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大丞相苏相,也被廷尉苏介、御史中丞苏由联名举告,收受淮南王重金贿赂。苏相一脑门子官司,眼下两团乌青,不知有多少时日没有睡个安稳觉了。
——黎明前的夜晚,最黑暗。
燕公主如日中天,结交不上燕绯的人,争相与燕琮结交。
燕绯不大管燕琮,尤其是忙起来,更顾不上他了。燕琮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,声色犬马的大雍帝都,有太多让人意乱神迷的东西了。
直到有一日,有狐朋狗友与燕琮说起来:“刘嫔”。
燕琮怔了。
而后燕琮就有些魂不守舍,狐朋狗友们想起来,头两年里,这一位燕王子与刘娘子走的挺近。
这……尴尬了。
那狐朋狗友打哈哈,“宫闱之事,不敢乱语。”又把话题引去走马斗鸡的事情上去了。
晚上燕琮回到燕公主府,燕绯还在知秋署没有回来。燕琮等了一夜,燕绯也没有回来。
燕琮派人去问,回来了紫春。紫春问:“公主昨儿在知秋署忙了一夜,今早又进了宫,王子找公主可是有事?”
燕琮哑了一哑。
燕琮知道,姐姐很忙,有数不清的大事要做。燕琮想问燕绯刘涟的事情,想问问为何姐姐答应过他,过两年就放刘涟出宫,却转眼,先抓刘涟进了知秋署,又册她做了“刘嫔”。
但燕琮忽然觉得他没道理问燕绯,姐姐她……已经很累了。
不该再给她添麻烦。
“我……”燕琮改了口,说,“也没有什么事情,只是许多日没有见到姐姐,想看一看她。”
紫春松了口气,没事就好。
“好,我回去禀了少主,王子想着她了。”紫春笑道,“近来事情多,公主她顾不上府里,王子且自个儿找事情做着。”
燕琮不喜欢这样被燕绯与她身边的冰卫们当成小孩子哄的感觉,问:“我能帮姐姐什么事情吗?”
紫春笑说王子长大了,知道为公主分忧了,却说:“眼下不必您做什么,公主她都有安排。您呀就吃好玩好了,怎么开心怎么来。王子若没旁的事情,我就回公主那头了?”
“哦,好。”燕琮有些落寞,藏在了心里,点头说,“有劳紫春姐姐转告姐姐,不要太劳累了,保重身体。”
“王子真是长大了,懂事了。”紫春应了,告辞了,匆匆离去。
入宫的燕绯,在替刘太后批阅奏疏。刘太后案头的这些奏疏,有一半都是由燕绯代笔了。
刘太后怀胎两月,孕吐十分明显了。好在燕绯的知秋署掌控力足够强,扼控宫禁,又有姜御长率慈华宫卫,把消息瞒的死死的,没有泄露刘太后有孕的事情。
姜御长私下里说燕绯,不该这样纵着太后冒险,又给她说了许许多多女人生产的危险,趁早拿了孩子对太后才是最好。燕绯说:“姜姑姑,您为着娘娘着想,我明白,娘娘也明白。但那毕竟是娘娘的骨肉,太后娘娘想留,便留吧,白供奉不是也说,娘娘的脉象很好么?不过是你我两个辛苦些,为娘娘护好驾罢了。”姜御长摇头叹气,也只能作罢。
刘太后问燕绯百官动向,燕绯向她都一一回禀了,最后道:“娘娘放心,都在掌控之内。”
码内阁的一本“黑账”,掌控了帝都里八成官吏的把柄。办与不办,只在燕绯一念之间。
刘太后感慨道:“亏得有你在,辛苦了。”
燕绯不居功,把刘太后、姜御长、还有司隶校尉刘烷、车骑将军刘烁、少府刘燂、大司农刘炍、大司马卫国公、卫尉郎越、御史中丞苏由、匠作大监苏泽等等许多人都夸了一遍。
饶是燕绯口齿清晰条理分明,这一大串人物这个提两句那个说一句的也要绕上半天,刘太后摆手叫她打住,道,“行了行了,哀家知道了。既然朝上控住了,下面的事,你就着手去办吧。”
燕绯也不废话,这时间已过去了一个月,知道刘太后是下定了决心,燕绯点头,“臣女明白。”
当晚,燕绯夜叩鲁府。
这一个月来,鲁修齐如坠梦里,做梦不敢想,他竟当真,与太后有了一个孩子,娘娘居然留下了这个与他的孩子。
那可是当朝的太后!
一步登天,做梦都能笑醒。
他就笑醒了。
醒了听见外面有人敲门,小厮禀他道:“大人,知秋署的燕公主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