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绯气哼哼的,都甩给轩济摆弄。
轩济虽也是一出生就衣来伸手的天潢贵胄,但总归不像燕绯这样,衣裳要怎么穿他大体上知道。但首先,那得是一件件正常的衣裳,不是眼前,被燕绯乱扯乱系一通的衣裳。
轩济被那一堆被小公主系成死结的带子搞得无语,赌气说:“给你剪了算了。”
“那不行!”燕绯立马道,“绝不能传出来什么风言风语。”
轩济也知道,他更不想被传出来什么风言风语,叫妘妹妹知道就天塌了。不过是死结解的烦了随口一说,还得耐下心给小公主整理衣服,“你别乱动!”
好半天整理好了衣裳,又有了一个更麻烦的问题——
燕绯的发髻,也乱了。
轩济他居然觉得他可以。
就把燕绯领到了妆台前,找了梳子,为燕绯整理。
于是觉得时候差不多了、回殿内看看情况的紫春,就听见内殿里飘出来这样的对话——
燕绯说:“哎呦疼,疼疼疼!”
轩济说:“你别乱动。”
燕绯说:“你到底行不行?”
轩济说:“很快了,马上就好了。”
燕绯说:“不对,疼!你轻点……哎呦,你再胡搞我咬死你!”
紫春目瞪口呆,害怕两位小主子当真搞出来什么事情,轻咳一声敲门问:“公主?”
燕绯如获救星,捂着头发指挥轩济说:“快去开门。”
内室门开,紫春目瞪口呆,一地狼藉。
“您二位这是……”很难想象这里方才是经历了怎样一场殊死搏斗,枕头衾被丢了一地。
轩济手里还拿着梳子和发钗,睨一眼燕绯,没什么好气说:“问你们公主。”他肩上的牙印现在还疼着。
燕绯回的简单扼要:“干了一架。”
紫春也很无语,就说两位小主子碰面,可真是天雷勾地火,满级大佬互啄菜鸡。小皇帝把小公主的脑子拉回稚童斗嘴,小公主把小皇帝的武力压制到平生最低。
就低不就高,不能学点好。
紫春去给燕绯梳头,轩济摇头叹气地收拾一地狼藉。
紫春戳戳燕绯肩膀,拿眼神瞟小皇帝,意思是:公主您也别仗着陛下宠着您,太欺负人了。
燕绯:哼。
离去前燕绯叫人把刘涟带了过来,推进内室,而后一把铜锁咔嚓锁了内室的门,燕绯拿着钥匙,站在门外对轩济说:“陛下照顾好涟姐姐,钥匙明儿天亮了再给您送来,不急。”
而后施施然离去。
宁希513年,七月二十四,彤史记:上幸刘嫔。
而又有小字夹批:七月二十四,太后诏谕:刘嫔侍御。上怒出,退刘嫔,燕公主绯进曰:“请留嗣。”合门落钥,乃闭宸居。帝与嫔同宿,而烛明通旦,卯初启户,衣冠俨然。
宁希513年,八月初八,燕绯给苏相下了帖子,拜访被停职赋闲在家的苏相。
这是燕绯第三次登门苏相府,第一次妘绯,家宴上吐了血;第二次沈绯,被晾在花厅里空耗了大半日;第三次是燕公主绯,苏相亲自相迎,把燕绯请进了书房。
燕绯带来了一箱子的地契屋契,对苏相说:“原本说好了的,码内阁的产业咱们四六分,早该给丞相您送过来了。只是近来案子一桩接着一桩,实在是把我搞得焦头烂额,来送迟了,丞相莫怪。”
苏相已顾不得什么码内阁的产业了,赋闲之后,没了诸般事务缠身,苏相闲了下来,这一闲不当紧,更日日夜夜被那“刘侯索命”、“肝胆爆裂”梦魇缠身了。
人显得憔悴了许多。
燕绯自然看到了苏相憔悴的脸色,好似苍老了十岁,眼角向下耷拉着,掩不住的疲态。
燕绯关切地问:“丞相近来没有休息好吗?脸色这般憔悴,您可要保重身子呐,等案子查清了,您官复原职,大雍的江山还得指望您呢。可有宣太医来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