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摘下来了给你。”这会儿燕绯说什么轩济都答应,一个眼神命宫人收走了燕绯的酒,说,“喝点蜜水,听话。”
燕绯本性话痨,喝醉酒了更压制不住了本性,朦胧醉眼望着轩济,问他:“陛下知道我要月亮做什么吗?”
轩济很有耐心,说不知道,“你要月亮做什么?”
“陛下真笨,这都不知道。”燕绯一面嫌弃轩济,一面托腮说,“我要回家。”
轩济不能理解燕绯回家与月亮有什么关系,问她:“你想家了?”
燕绯望天,点头,“嗯。”
小公主入京三年余,十岁就到了帝都,难免想家。轩济碰了下她醉酒酡红的脸颊,答应她说,“好,朕明日就拟旨,许你回北燕探亲,你想回去多久?”
燕绯望着轩济,迷茫了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回不去了。”燕绯低落道,“我的家,回不去了。”
轩济疑惑:“为何回不去?北燕虽远,快马也不过旬月。你便是走的慢些,一两个月也足够了,想多留些时日也可。”
“陛下不懂,”燕绯怅然,低嘲了下说,“父母弃我,我本就没有家。”
轩济觉得他越发听不懂燕绯说话了。小公主喝醉了就胡言乱语,这也不是头第一回。
燕绯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,说,“陛下,我回不去了,永远都回不去了。月儿姐也不在了,她在松原……好远,好远啊陛下,我再也见不到她了……”五百年的时空,太远了。
燕绯扑进轩济怀里,抱着他呜呜呀呀哭个不停。
轩济被燕绯扑了个满怀,脑子有了一瞬间的空白,他下意识地知道此是逾礼,应该推开。但他感受到了燕绯的悲伤孤寂,不忍推开。
何况轩济意识到,燕绯说的是,“乐儿姐,在松原”。
燕绯还在呜呜咽咽地哭,哭着说:“我想月儿姐,我想回去。可它骗我!它要我完成任务,我,它,骗我!任务任务,什么破任务!”燕绯指着月亮开骂,“姑奶奶我不干了!我才,不是你,什么任务的,牛、马!”
燕绯说话颠三倒四,轩济听的稀里糊涂。
轩济一面轻拍着燕绯后背安抚她,一面问:“什么任务?谁骗你了?乐儿姐?她在松原?妘……乐?”
醉酒的燕绯自说自话,咯咯地笑,又哭又笑,惊奇地说:“陛下你知道吗,这一个世界,居然是真的!你们不是NPC,你们是人,哈哈,你们是人?怎么可能呢,你们居然,都是……活生生,的!人!”
什么叫居然是人?轩济觉得小公主又在骂人了。
“我们不是人,还能是鬼不成?”轩济揉了下她脑袋,说,“好了好了,喝了醒酒汤就快去睡吧,睡着你就老实了,明儿叫你自己听听都是些什么胡言乱语。”
醒酒汤味辛,燕绯哼哼唧唧地不想喝,轩济哄着她喝完,半掺半抱地扶起了燕绯。
紫春没眼看又醉酒发疯的少主。
紫春去向轩济接燕绯,道:“今儿也不知公主她怎么了,失礼了,陛下恕罪。把公主给婢子吧。”
轩济却说不用,“不必折腾了,她从前也常留宿慈华宫偏殿,朕抱她过去,你们先过去收拾屋子。”
紫春与红秋相视一眼,说:“是。”
二月末的夜风有些凉,吹散酒后燥热。轩济拿了披风给燕绯搭上,打横抱起了她。
轩济的怀抱很稳当,一路走到慈华宫,手舞足蹈咿咿呀呀闹腾个不停的燕绯已然睡着,靠在轩济肩头,呼吸绵长,睡得安心又踏实。
轩济轻轻地把燕绯放到了床上,熟睡的燕绯翻了个身,正压了轩济宽大的衣袖,压着还不算完,手上一抓,抓住了袖子,又在脸旁蹭了蹭。
被燕绯攥着袖口,轩济弯着腰,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
红秋上前,想掰开燕绯的手,轩济却极轻地“嘘”了一声,气音道:“让她睡吧,找剪刀来。”
轩济从屋里出来,看到了刘涟,站在台阶之下。
夜深露重,刘涟只在寝衣外批了件外裳,站在庭中。
刘涟的目光落在轩济少了一截的衣袖上,福身,对轩济行礼道:“臣妾见过陛下。”
自刘太后亡故,刘涟就被解了禁,也不需她再“怀孕”,就这样稀里糊涂的,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她仍是在熟悉的慈华宫偏殿里住着,一切如常,仿佛就是她一个不足为道的小人物,一时无人想起来她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