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一半送燕公主府去,不要声张”这句话,出现在了帝都几座府邸。
包括刘渲,也怕没有了太后宠爱的燕绯短了樱桃吃,连车骑将军府的樱桃也有燕绯的一份。
于是好了,上林苑的樱桃、归尘寺的樱桃、卫国公府里的樱桃、大司马府里的樱桃、车骑将军府的樱桃,都“不要声张”地往燕公主府里悄悄送。说帝都里一半的山樱桃都被送进了燕公主府里或许有些夸张,但也的确是这么个差不多盛况。
吃不完,根本吃不完。
偏樱桃这东西娇贵,便是用井水镇着,也放不过两日。各府还都挑最大最甜的给燕绯送,还都生怕不够燕绯吃,一筐筐全是熟透了的樱桃,皮儿薄的一碰就破,燕绯促不防地,就掉进了樱桃堆里。
那就……吃。
头天的几筐刚吃完,第二天另一家的又送来了。
吃的燕公主府里的人都不敢往燕绯面前凑,就连被燕绯关在府里的燕琮都离她远远的,生怕被抓了吃樱桃去。
可叫燕绯吃了个痛快,对于好吃的、爱吃的东西,小公主一向没有什么节制。
轩济送了一季的樱桃,觉得小公主的气儿应该消的差不多了,大约不会再吃闭门羹,就去了燕公主府上。
再吃闭门羹?
下意识里涌上的想法让轩济皱了下眉,想起来了,大约是在淮国公府上吃了太多回闭门羹的缘故。
小皇帝驾临燕公主府,被请到了燕绯屋里,就见燕绯一边捏着樱桃吃,一边拿了闲书在看。
“你这樱桃还没有吃完?”轩济惊讶,道,“上林苑的樱桃都快过季了,你怎么放这么久的?”
这不是上林苑的樱桃,而是归尘寺的。归尘寺山高,樱桃熟的也比山下的晚一些,正给燕绯续上。
燕绯看轩济一眼,说:“陛下要吃吗?”
她说着把樱桃推向轩济,轩济玩笑道:“看来今年你这樱桃是吃够了,往年可是没有这么大方的。”
“陛下不吃就算了。”燕绯哼道,摆明还有气的意思。
“好了,别生气了。”轩济觉得燕绯这语气很是娇嗔,眼睛带笑地说,“你看,朕亲自登门来向你赔罪了。消消气,朕随你处置,好不好?”
燕绯这才放下了书卷,看着轩济,很认真地说:“我想掐死你。”
“别总是死不死的,”轩济当然知道这是小公主表达情绪的方式,说,“弑君是谋逆,叫人听到了参你一本,可就麻烦了。”
燕绯又“哼”一声,换了说法道,“让我掐你三下出气。”
小公主的气性真的很大,霸道的很,不讲道理。
轩济能肯定燕绯一定会下死手,想想都觉得疼,正想与她还一还价,却被燕绯一眼看破了意图,听燕绯道,“陛下既然没有诚意,还来做什么?请回吧,紫春,送客。”
燕绯向门外喊了一声,又拿起书看。
被点名的紫春露了个头,知道这是两位小祖宗打情骂俏,口上应了个“是”,人却还站在门外,脚步不动一下。
自己惹的,自己哄,轩济有这个觉悟。
轩济伸出了胳膊,说:“说好了,给你掐过了要消气,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不许反悔。”
虽然有轩济这个态度,燕绯心里的气就已消了大半,但燕绯在这事儿上是个“言必行行必果”的,她不说话,不答应,只伸手钳住了轩济上臂,而后狠狠一拧——
一边下了死手拧,一边笑靥如花地问,“疼吗?陛下?”
很疼,但不能承认。轩济暗里握了下拳头,很镇定地说,“不疼。”缓了一下又道,“你这点力气,挠痒痒似的。”
“那、这、样、呢?”又被挑衅到了的燕绯下手更狠了,揪着轩济大臂内侧的肉狠狠地拧了个圈。
轩济咬牙,“不、疼——嘶。”
听到这一声“嘶”,燕绯才满意,松开了手道,“另两下给你记账上,再惹我一道和你清算。”
是了,轩济想起来,小公主爱放账,还记账。
轩济揉着疼的麻木的胳膊说,“你真是要掐死朕啊。”不用想,必定青紫一大片。
燕绯道:“够不够?不够另两下的帐咱们现在就清了?”
“够了够了。”轩济忙道,“就记着吧,朕保证以后不惹你了。”
心里想,小公主真的是锱铢必较。
“有一件事,”燕绯解了气,就与轩济说起正事来,“我看琮儿一天天也没什么事,与一群酒肉朋友胡天海地的,早晚要被带偏。陛下给他个正经事做吧,不要叫他闲的没事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