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南国、北燕国、海齐旧族虎视眈眈,大雍的朝堂经不起动荡。
弥天大谎起了头,就只能体体面面的、继续给唱下去。
轩济看得出来,小公主心里很不高兴。
轩济向燕绯伸出了胳膊。
燕绯抬头看他一眼,问:“干嘛?”
“给你出气。”轩济说,“要咬要掐随便你,算朕另赔你的,不算你的帐。”
“哼,陛下有没有孩子,与我有什么干系?”燕绯松开打结的丝绦,起身向外走,气囊囊地说,“您还是想想怎么和您的妘妹妹解释去吧。”
燕绯出了门,轩济看着她的背影,长长地,叹了一口气。
三月的春光正好,紫荆花开了满树,浓艳又灿烂。燕绯坐上了花树下的秋千,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,心里酸酸涩涩,深深长长地,吸了下鼻子,揉了下眼睛。
这个世界的紫荆花,开的很好。
很漂亮。
轩济想快刀斩乱麻,不想放着个“刘妃”纠纠缠缠,指不定哪天再生出什么事端。他做了决定,便与刘涟说了,“你的母亲在宫外已安顿好,宫里报你亡故,你出了宫,以薛家远房侄女的身份去投你母亲。”
刘涟听了,福身答道:“是,臣妾遵旨。”
转眼就到了四月,轩济亲政已有两个月,朝事平稳。
燕绯的日子倒也闲适,刘熔、刘渲、杭绾的府上转一转,踏个青,游个湖,一天天数着日子慢慢过。
刘熔说起来和燕绯的“生意”,道:“没有你这样的,还记账。你自己记着就罢了,居然捅上了听政大殿,吓死人了。”
回来一听苏泽说,刘熔眼前一黑,差点惊着胎。
燕绯笑说:“陛下不是都烧了嘛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?”刘熔道,“这下好了,你没有了信誉,这生意,以后是做不成了。”
“不做就不做,又不是什么好事。”燕绯无所谓,“早该杀一杀这些乌七八糟的风气了。”
刘熔不敢想这居然是燕绯能说出来的话,“哎呦哎呦”了好几声,道:“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啦?公主怎的转了性子?”
燕绯说:“此一时彼一时,咱们这位陛下可与太后不同,不兴这一套。我劝姐姐也别想再操旧业了,苏少府与刘卫尉前途大好着,姐姐可不要犯了糊涂。”
刘熔看着燕绯笑,觉得不是“陛下不兴这一套”。刚亲政的小皇帝力排众议点燕琮入朝,在朝上掀起多大的风浪?不必想,也知道少不了这一位“燕公主”的吹风,被知秋署支配的恐惧又回来了,一群朝臣哭天喊地地拦,还有骂轩济昏庸、“废祖宗规矩”的,也都被小皇帝挡回去了。
燕琮入朝这事儿,就算燕绯还是“知秋署令”、放刘太后朝时,也是不能行的。
刘熔小声地问燕绯:“你与陛下,究竟是个什么关系?”
说他俩关系坏,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幕后操盘推陛下亲政的就是燕绯;可说他俩关系好,小皇帝还是非妘少主不为后。有些见风使舵的又举荐燕公主为后,照样被轩济挡了回去。
苏泽是少府,太医署也归少府,就听说了燕公主吃樱桃生生吃的血流如注的事儿。
这得是吃了多少?
燕绯不会与刘熔说实话,只笑道:“姐姐不也是一样?明面儿上随我讨太后娘娘的好处,暗地里却又叫刘大人向陛下行方便,里外都是不亏的。”
刘熔哈哈说:“妹妹莫怪,莫怪。”
这些个世家大族,许多都是这样。子弟多,总有一个能押对宝。只要押对了一个,就不可限量了。
都是如此。
再说与杭绾。
杭绾十八岁了,早已成年,也早该回到她的海齐故国。
但显然,朝中没有人希望再出一个“海齐王”,于是她成亲的事情被搁置,归国的事情也被搁置着。也没人不许她归国,但是没有人提、没有人办、没有人理会。
就拖,拖着拖着,就那样了;拖着拖着,人都会忘的。
毕竟一个亡国的小公主,也翻不出来什么风浪。
杭绾眉目里的愁绪一年多过一年,燕绯与她私交很好,刚来帝都的时候也没少得杭绾照顾。又看在她是楚回妹妹的份儿上,燕绯开解她道,“在帝都也没有什么不好的,只要你请书上表,朝廷一定会给你最大的补偿厚待。会给你封爵、赐你田产,潇潇洒洒一辈子,有何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