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禄瞪大了眼睛道:“你疯了?”
“我肚子里的孩子,是皇室唯一的血脉。”刘涟说,“我有我父亲旧部的支持,有刘氏族亲相护,唯有他死,咱们才能用这个孩子一搏!”
“不可!”齐禄守在轩济身前,寸步不让,恳切劝刘涟道,“娘娘不要执迷不悟了!您这是弑君,万死不能辞咎的大罪!求您了,趁尚未酿成大祸,兴许还能保一条生路!”
刘涟冷笑,看向了庆儿,说:“庆公公以为如何?”
庆儿沉默上前,自袖中,抽出了刀刃……
紫宸殿外。
随着“咚”的一声重响,紫宸殿宫门被破开。金吾卫涌入,奔向每一间屋舍,抓捕紫宸殿里或是谋反、或是被卷入刘妃谋反的宫人。
妘绯率百官迈过了紫宸殿的宫门。
大殿前站定了,妘绯给卫国公使了个眼色。老丞相会意,上前几步,扣门劝降。
里面庆儿道:“请妘少主一人入内相见。”
妘绯皱了下眉。
但很快,侧边的窗户开了一条缝,内殿里,丢出了一条浸满了鲜血的布巾。
惊得众人惊呼着连连后退,有的骂刘妃谋逆不道,有的劝她迷途知返。
妘绯一眼也看到了那鲜红的血,一瞬间瞳孔猛缩,心脏揪紧,捂着心口咳嗽了几下,才平复了些许心悸的感觉。
内殿里,庆儿与刘涟商量过,轩济昏迷不醒,背着他是累赘,还会叫金吾卫紧追不放。不如挟持了那个体弱的妘少主,先出宫去,再做打算。
刘涟觉得可行,多一个人质也好,说不定还能再用妘少主换燕绯一命,更划算。
于是庆儿向着外面喊话道:“陛下没有受伤,请妘少主一人入内,不得携兵刃,娘娘有话与妘少主谈。”
妘绯点了下头,说:“你们不要伤害陛下,我进去,不会带任何人,不带兵刃。”
卫国公拦她,低声道:“丫头不可。”
妘绯轻轻地摇了下头。
“丫头!”卫国公道,“刘妃图穷匕见,你若有长短,我如何向你祖父交代?”
大司马郎越也拦她,妘绯低声道,“谢过二位世伯,我自有对策。”
“洛湘洛方,”妘绯向二人吩咐道,“请诸位大人退后。”
妘绯一人,抬步上前,轻叩了两下门说:“请庆公公开门。”
殿门被开启一条小缝,庆儿探头看了,只有妘绯一人立在檐下,侧身让了路,让妘绯进了,又飞快关了门,另一名宫人随即上了栓。
而后一柄匕首抵在妘绯咽喉,庆儿道,“委屈少主,护送我们出宫。”
锋利的匕首割破了妘绯薄嫩的皮肤,有细细的血珠渗了出来。妘绯举起双手,意思她没有带任何兵器。
“好。”妘绯答应了,说,“我有咳疾,公公的匕首,放远些。咳,不然……咳。”
妘绯发出好似努力在忍、但是忍不住的咳嗽声,喉管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匕首上撞。庆儿换手,把匕首抵在妘绯腰后,道:“少主不要耍花招。”
妘绯这才有了说话的余地,她轻咳着道,“我一个体弱的病秧子,落入尔等之手,能耍什么花招?咳咳,你们要什么,只管提来,只是,咳,我要先看一看陛下,安好。”
燕绯咳疾甚重、命不久矣是帝都公认的事情,庆儿没有怀疑,看向刘涟。
刘涟开口道:“他还活着,你可以过来看。”
妘绯向着轩济走了过去,看见他躺在床上,双目紧闭,面色苍白、了无生气。
妘绯从来没有见过轩济这个样子。
是会安慰她说“朕的寿命分你一半”的小孩儿也好、逗她说“糖人和你像不像”的讨打少年也罢,是会围着她团团转、会伸出胳膊给她掐,是朝上一言九鼎进退有度的年轻帝王,也是以雁明志的赤诚少年……
但从来没有见过,他这样,没有生机的样子。
妘绯心底,又心疼、又难过,又酸涩、又生气。
妘绯坐下来,握了下他的手,又湿又凉。按了下脉,很虚、很弱。
她才放手了多久啊,他竟就成了这个样子。
妘绯吸了下鼻子,把轩济的手放好,搭上了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