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绯抬眼,长长睫毛下的眼神里只有失望,带着压迫十足的寒意。燕琮不曾见过燕绯这样的眼神看他,心底一突,走了一路、想了一路的话被冻在了喉间。
燕绯没有让他再说下去,只冷冷地看他一眼,转身就回了房间。
紫春兰冬四个面面相觑。兰冬拽燕琮的衣角,眼神示意他:别愣着,快去追。
燕琮快步跟上,但燕绯反手“咣”的一声就关了门,还插上了门栓。
燕琮突然慌了,拍门道:“姐姐!我知道错了,姐姐你开开门!”
但任凭燕琮怎么认错,屋里没有一点动静。
紫春四个心底咯噔了一下,绿夏上前说:“把门撞开。”
燕绯早不在了屋里。
燕绯下了地道,先去淮国公府换了装束,又递宫牌去了紫宸殿。
宫巷里妘绯遇上了往宫外走的卫国公一行朝臣,卫国公等停步,向妘绯见礼:“妘少主。”
妘绯颔首还了礼,看了这一行人,有大丞相、大司马、梁太常、卫鸿胪等等许多人。再看已过正午的天色,妘绯心里有了数,问道:“诸位大人才从紫宸殿出来?”
丞相卫国公看着妘绯,神色复杂地摇头,叹了口气。
梁太常则直白许多,开口道,“少主来的正好,劝一劝陛下,北燕质子私通刘妃,又勾结海齐,放走了弑君的刘妃与杭公主,此等大逆,怎可姑息?也不知那燕公主有什么妖法……”
梁太常愤愤地说这话的时候,大司马郎越掩拳重重地咳了几声,咳得妘绯和梁太常都看他,郎越有些尴尬,说:“夜里着了凉。”
卫鸿胪也想说几句,刚开口了个“燕公主”,就听卫国公重重一清嗓,那声音洪亮的像打雷。
“年纪大了,”卫国公面不改色道,“身上毛病多。”
妘绯觉得,她应当还不至于如此吓人。
妘绯轻咳两声,柔声细气地说:“诸位大人的意思,我明白,咳咳。”
卫国公拍了下妘绯肩膀,妘绯读懂了卫国公眼里的意思:国有国法。
妘绯点头,说:“我明白。”
五月末的太阳毒辣,又在正午的时分,高高的太阳照在高高的宫墙,投下窄窄的影子。妘绯举步继续走向紫宸殿,卫国公等人转身目送:“恭送少主。”
紫宸殿又换了一批宫人,新任的大监对妘绯很是恭敬,引着妘绯向前走。赶上膳房的人收拾了午膳出来,妘绯招手叫住了,揭开食盒看了两眼,拿了后面一提没有动的瓜果,说:“这个给我,旁的收下去吧。”
大监要进去通禀,妘绯也抬手说了声“不必”,自己推门,抬步进了紫宸殿的书房。
紫宸殿的书房里点了安心静气的香,小乌龟趴在水缸边,悠悠闲闲地晒太阳。
朝臣们呈上的奏疏堆了高高的好几摞,轩济一本一本地看,看得眉头紧锁。
妘绯推门很轻,步子也很轻,轩济没有听到。
静悄悄的书房里,妘绯走了过去,轻声道:“才用过了饭,应当小憩片刻,陛下休息一会儿再看吧。”
突然听见妘绯的声音,轩济惊喜抬头,搁下朱笔起身迎她,说:“怎么这时候来了?外面这么热,晒到了吗?”
妘绯一路走过来,额头泛了薄汗,轩济给她擦了,妘绯把食盒放在桌案上,柔声轻道:“想念陛下了,就进宫来看一看。”
轩济听妘绯这么说,烦心事瞬间一扫而空,开心的嘴角压都压不住。他去拿扇子给妘绯扇风,说:“你再想见朕,差人来说一声,朕去淮国公府找你。免得你跑来走去,再累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