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香楠和兰老三这两年,虽说挣得不算多,却也足够花用。
铺子是石木匠还在时置下的,地方不算好,铺面也小,却胜在老主顾都认准了,也免去了另租铺面的花销。
每个月里,除去给兰重补身子、看大夫的开支,还能零零碎碎攒下几十文到几百文。
这样一点点存着,如今石香楠手里,也还有三两多银子。
其实若不是两对小夫妻平日里没人管着,没准还能存得更多。
他们都是头一回当父母,对孩子喜欢得紧。再加上兰融聪慧活泼,兰重安静细心,全然没有一般孩子的淘气惹祸,看见什么新鲜玩意,总忍不住买回来哄孩子开心。
光是七巧板、九连环、鲁班锁、华容道这些小玩意,姐弟俩就装了满满一箱。
他们家的孩子还从来都没因为钱发过愁。
石香楠并没有回答女儿关于钱的问题。孩子还小,对银钱没什么概念,说与她听也是无用。
石香楠心里已有计较,只盼着丈夫能早些被二伯带回来,再一同商议。
此时,她起身往厨房去帮忙。哪怕婆婆和奶奶没给她分派活计,她也不能真让大嫂一个人忙活一家人的饭食。
临走前,她哄着女儿:“放心吧,家里的事还有爹娘呢。先陪你弟弟玩一会儿,别乱跑。”
床榻上,兰重靠在窗边,看着兰融像是被紧箍咒套住的孙猴子,在床上扭来扭去,坐立难安。
他手里摆弄着大伯娘今早送来的木雕小兽,忍了半晌,还是没忍住开口:“你要出去就出去,记得把帘子盖严实了。”
一心惦记着种子的兰融,如同得了圣旨,高声应了一句:“哎!”随后便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。
等她再跑回后院时,屋里的三人已经商量妥当,只低着头,安安静静地挑拣种子。
牛贵香一见她,忙招呼进来。
兰融正是个三头身的小豆丁,天冷衣裳穿得厚,一动起来,活像个会走的小水缸。
她被夹在牛贵香和王金花中间,对面的老兰头瞧着直皱眉,却碍着他娘在场,终究没说什么。
牛贵香笑眯眯地问:“怎么出来了?你弟弟呢?怎么没跟他一起玩?”
兰融圆滚滚的大眼睛亮晶晶的,冲她露出一排白净的小米牙:“我来帮太奶干活呀!太奶照顾我们辛苦,不能让奶奶和太奶累着。”
声音又软又慢,把牛贵香哄得心花怒放,搂过来亲香了两下。
老兰头不合时宜地冷哼一声:“会干吗?净添乱。”
王金花和牛贵香齐齐当没听见。
“来,”牛贵香笑着说,“你眼睛好,帮奶挑挑,看还有没有坏种。”
剩下的豆子不多,兰融手快眼尖,不一会儿就把一盆豆子挑完了。
这倒叫几人都有些意外,尤其是老兰头,往年开春,他和老二总要弓着老腰挑上好几日,怎么就没想到让孙子们一块干?
豆子挑完,兰融又开始撒娇:“太奶,我帮你们挑麦种吧!”
反正迟早要挑,众人自然应下。
可等麦粒从袋子里倒出来,兰融却一下子愣住了。
地上的种子和她昨日见过的并不一样,又大了一圈,还拖着长长的麦芒。
她伸手指着,满脸疑惑:“这个...这个是麦子吗?麦子不长这样呀!”
王金花先笑了:“我们小五可真厉害,都认识麦子啦?”
老兰头插嘴:“庄户家的孩子,连麦子都不认识,像什么样子!”
牛贵香立刻瞪了他一眼。
王金花耐心解释:“小五认识的,是不是短一点、胖一点的?”
兰融点头:“嗯!”
王金花捏起一粒麦种:“这是大麦。你见过的是小麦。小麦是冬天种的,来年五月就能收了。”
兰融眼巴巴地看着她:“我能看看小麦吗?”
老兰头嘟囔:“看什么看,都扎进袋子里了。”
兰融心里失落了一下,却很快转过念头。
不管大麦小麦,不都是麦子吗?
系统只说要麦种,又没说非要哪一种,说不定这个也行呢?她抓起一把,心里默念“收集”。
只听叮的一声,【恭喜宿主,收集饱满麦种十粒,任务完成。商城开启中,请稍后。】
兰融一紧张,下意识把麦粒攥得更紧,立刻被扎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王金花连忙拍落她手里的麦粒,用袖子替她擦手:“可不兴这样握!这东西扎人。”
肉乎乎的小手心泛起一片红。
刚做完任务的兰融此时正兴奋,顾不得手心里的疼,冲奶奶咧嘴一笑,还拍了拍她的肩,学着她爹的口气道:
“这点小伤算啥?我可是女人!放着我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