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挑了三盆豆子,这还只是一部分,如果兰融不是想要做任务,她一定第一个逃。
这也太难了吧。
想要偷懒的兰融很想尽快开始淘种实验,等做完了她还想去玩呢!
她问拿着木棍锤来锤去的兰老头:“爷爷,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种子沉浮实验呀?”
兰老头:“啥?啥盐?”
兰融解释道:“就是把种子淘洗过后,看哪个沉,哪个浮。”
兰老头哦了一声:“那是叫淘种!你倒懂的不少,不过咋把名字记错了?才不是什么盐,不放盐!”
他起身把三人淘好的种子一盆一盆倒在筐里,看着满满的筐很满意的点点头。
他无情的打破兰融的幻想:“先别寻思淘种的事儿,那要把豆子都捡完嘞!”
说罢,又将三人的小盆装的满满登登。
“啊.....”三人齐齐仰天长啸。
三人想要偷懒,再度将小盆里的豆子捡完后,说了一声:“爷爷,我们捡好了。”没等兰老头回答,转身撒丫子就跑走了。
兰老头悠然自得地将三人的小盆拿过来,随便抓了两把在对着阳光仔细打量,就将捡完的种子翻看了一遍,满意的点点头。
他一边哼着小曲:“正月这里正月正,天到黑来就掌上了灯,生来的耗子会打洞.....”(1),一边慢悠悠的坐回凳子上,不一会儿,院子里响起来哒哒哒哒有节奏的敲打声。
跑走的三人转悠半天又跑到了鸡窝前,看着鸡在窝里伸伸腿啄啄羽毛的悠闲样子,大郎不禁感慨,果然就像他爹说的一样,种地是顶顶辛苦的事。
光是挑种子就挑的他腰酸背疼,这还只是一天的,不知道要将所有的种子都挑完会有多辛苦。
兰家总共二十二亩地,除了十亩种上了冬小麦,其中的两亩还是半荒地,还需要重新开地。
听到大郎的感慨,兰融好奇,既然种地这么难,那为什么不去做其他的事情呢?毕竟种地又辛苦又累,而且大郎哥说,他爹爹出门跑一趟货就能挣个十两八两,而大伯顾及家里满打满算每年最多就能挣三两。
的确,要是种地能挣钱,那也不必全家人一同挤在这几间屋子里了。兰家总共二十二亩地,除了十亩种上了冬小麦,其中的两亩还是半荒地,还需要花大力气整治。
那为什么要种地呢?
屋内,牛贵香听着几个孩子的问题,心下五味杂陈。先是感慨她的孙辈,老大最有成算!这些具体的数字只怕兰老头都没注意过,倒被兰老大估摸的八九不离十。
再后来,便是叹双生子的聪慧。兰融和兰重回家后,别的不提,大郎也在慢慢发生改变。要是在从前,大郎肯定不会带着弟弟妹妹问出这样的问题,他只会每天领着弟妹漫山遍野的疯跑。
这个问题很大,她一时不知从何说起,便先问一脸期待的小孙女:“小五,你知道你爹是干什么的吗?”
兰融点头,声音软软的回答:“知道呀,我爹是工匠。”
严格意义上还不算工匠,兰老三只是工,并不能称得上是匠。所谓匠,大多是指手艺出众,懂得官制形制,受聘于官府的手艺人。
牛贵香继续问道:“那小五知道你爹能成为工匠前后花费了多久吗?”
兰重轻声说:“我知道,我爹从八岁起就在铺子里面做学徒了,十八岁的时候才能够自己开始单独接活。”
牛贵香说道:“这十年里,你爹是没有工钱的。你们姥爷心善,包了弟子们的一日三餐和住宿,家里只用将衣物给你爹备好便罢。你爹去当学徒后,这十年里也是你大伯和二伯在家种地耕田。待他成了熟手后,每年能够给家里交的家用也只有三两银子。”
兰融疑惑:“这难道不好吗?”
牛贵香笑着解释:“你只看到你爹是这样,可是有太多学手艺的学徒十年也不能出师,或者出师后没有好的商铺雇佣,更有受师父苛责的。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如同你爹一样的好运气。农家本就辛苦,少一个人干活就会少收一份粮食,家里就会有人饿肚子。如果人人都去做学徒,去经商,那就会没人种地,家里又该吃什么,喝什么呢?”
说到底,还是决策成本问题。相比于旱涝保收的田地,不论是经商也好,还是当工匠也好,都会存在付出得不到回报的情况。
如果家里有一些积累还可以周转,要是没有积累的人家,更希望孩子能老实种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