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融撇嘴,十分不赞同:“哪里就需要什么手艺了!我们城里的卖炙肉的丰家铺子里,肉又腥又难吃,那还有许多人去他家买肉呢。”
兰重小声解释:“就是腥,倒不难吃。”他吃过,起码没吐。
兰融继续跟大郎忽悠:“你看,我们一分钱也没付出,总归不能吃亏的不是?既然不能吃亏,咱们试试又何妨?”
大郎此刻真的有些心动了。
兰融诱惑道:“大哥,你就没有想吃的,想玩的,想要去看的?你就一点也不心动吗?”
大郎更加心动。如果真能够自己赚钱当然是挺好的事情。自己赚钱,便能自己做主。
像之前爹在家跟二伯种地时,挣得钱都是归家里。他虽然羡慕那些出门跑商的挣得多,但他没本钱,既不能出门也不能跑商。
后来他自己攒了些小钱,又去县里买了东西去其他村子里挨个家叫卖,这才攒了些本钱。
有了钱之后,爷奶也不像从前那样拘束他了。
大郎并不知道自主权这个词,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钱的意义不仅仅是简单买吃的,玩的,还有支配自由的权利。
大郎点头应道:“我干!那干甚呢?”
兰融嘻嘻一笑,神秘道:“等到春天你就知道啦。”
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,也没避着谁。
此时,声音透过掀开一角的帘子,被听得清清楚楚。王金花看着婆婆,牛贵香无奈的摇着头笑。
王金花待牛贵香将帘子放下,凑到婆婆跟前:“娘,不管管他们吗?听他们这个意思带着大郎一起折腾。”
牛贵香小声回道:“不怕,让他们折腾去。就跟小五说的一样,都是无本的买卖,谁又能亏了不成?”
她的大孙兰老大领着儿子三郎在外头折腾也不回家,二房家里的俩闺女还在姥姥家没回来呢,最早下种的时候才会回来,还有小半个月呢。此时家里也就这俩三只小猫,他们怎么都能看顾过来了。也不怕真的闹出什么事情来。
不过听到小五的比喻,她倒是想了很多。
他们之所以每一步都这样艰难,慎重,的确也是因为承担不起风险。
牛贵香苦笑,谁不知道自己弱,谁又会不愿意变强呢?可是哪里有这条路呢?让兰老三去当工匠,又在去年放任老大出门跑商,已经是他们家能做到的极限了。
至于像戏文里那样,寒窗十八载,供出一个状元郎。嘿!谁都不敢想!天上掉金子都比这个靠谱多了!
他们家就算寒窗八十载,都无力供一位状元郎。
午后,睡醒的几人从床铺上爬起来。
兰融活力满满的就要去帮兰老头挑种子。这还真让兰老头吃惊,看着她的脸都和蔼了很多。
下午干完活,兰重跟兰融讲了他看见帘子被掀开的事情。
兰融并不在意,她反倒觉得是个好事:“太奶没阻止,就是同意了不是?”
兰重觉得她时常不守规矩,却又觉得她说的有理。
只是他好奇:“你为什么想要拉着大郎哥一起合伙?”
兰融小手一伸:“你看我们这么小,能做什么?”
兰重皱眉:“那你要做什么?”
兰融撅起嘴:“我想读书,你也要读书,家里人都要读书。”
兰重不解:“我们读过书了呀。”
“哎呀,我们连大字都不识得几个,哪里算读书?我们除了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爹娘的名字。王爹爹那只算给我们念书,也不是读书。”她忧愁的跟兰重分析:“爹娘都把东西搬回来了,我们看样子要在爷奶家长住了。王爹爹不可能到咱们家来教我们读书,所以我们要怎么读书呢?肯定要去学堂里。时下学堂这么多,村里肯定有学堂,村里没有隔壁村也肯定有。”
兰重依旧不解:“那跟你忽悠大郎哥有什么关系?”
对,就是忽悠。他们二人是双生子,兰重自觉还是了解兰融的,她脑袋灵,有奇思妙想,还常有一些鬼点子。
他也曾看过她去别人的摊子上帮忙要和,别说,肉眼可见的人变多了。
可他不信她现在就有什么挣钱的法子。再说,去学堂是家里定的事情,又跟他们挣钱扯不到一块去。
兰融却摇头,一脸认真:“就算家里是答应了,可要真送我们去学堂,束脩、纸笔哪样不要钱?家里又不止我们一个!”
她攥紧小拳头,语气坚定:“挣钱了,我们才能踏踏实实的去学堂。我要挣钱,这样咱们都能去读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