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啊啊啊!”“哈哈哈!”
大郎和赵祁笑得不行:“哈哈哈,地上都是有影子的,笨蛋!”
兰融才不要跟他们计较,她抱着肩膀问道:“哼,你们的绳子都做完了吗?”
大郎从凳子底下拿出小筐:“三百条,够了吧?”
兰融笑嘻嘻道:“二伯又拿了两只鸡回来。”
大郎...
赵祁...
俩人伸手控诉:“还做啊?麻绳忒难搓了!你看我们的手。”
两双手指腹又红又肿,尤其赵祁的指腹中间,看着都骇人。
兰融吓了一跳:“你们的手怎么红成这样!”
赵祁哼笑:“还不是你,前脚刚说三月三要到了,哄得我们拼命干活,你倒好,转身就出门玩了!”
兰融委屈:“我哪里去玩了,本来是去收鸡毛的,谁知道爹爹和二伯跟七爷爷家里的孩子打起来了。”
赵祁来了兴致,他本就爱看武侠本子,一听打来打去瞬间来了兴致:“你快讲讲,谁赢了?”
兰融撇着嘴,一脸不乐意,但还是把原委说了一遍。
她声音小小的,还时不时回头,生怕兰重听到。
大郎听得义愤填膺,赵祁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:“他们怎能这样说?双生子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谣言,竟然也有人当真,实在愚昧。”
兰融蹲在地上,用小木块一下一下戳着泥土,闷声道:“对吧?要是我能当个大官就好了,那样就再也没人敢这样说我了。”
赵祁一愣,狐疑地看着她:“你要当诰命夫人?”
兰融抬起头,更迷糊了,小脑袋歪了歪:“诰命夫人是什么官?”
赵祁想了想,认真解释道:“女子不能当官。除了进宫做女官,就只有被封诰命这一条路。你这样黑,宫里肯定不要你。除非你将来的官人做了大官,替你请封,否则你是当不了官的。”
兰融愣住了,她的小嘴巴张成了一个哦型:“为什么不能?”
为什么女子不能当官?
女子当官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吗?
女子能当官,也能当家。
在她记忆里,女子并非只活在后宅之间。她们站在朝堂之外,也站在规则之中,参与制度决策,影响经济发展,引领科学进步。
她们行走在这世间,在贫瘠的土地上种下一颗一颗种子,等着它们发芽,开花。她们并非依附谁而存在,而是以自己的名字,左右着一个国家的经济、政务、学术与教化。这些,不应该是常态吗?
赵祁却同样不解:“女子本就该相夫教子,操持内宅,孝敬公婆。这才是女子该走的路。”
他娘便是如此,他婶娘也是如此,他身边无数的女子都是如此。
模糊的记忆和现实的规则交织成一张大网,从天而降,将小小的兰融紧紧困住。
她如同被蛛网困住的小虫,不断挣扎,不断撕扯,将晶莹的翅膀一遍又一遍从蛛网上撕扯开,哪怕已经撕裂的疼痛如海浪一样拍打在她身上,她依旧不肯服输。
“不对!”她忽然抬头,声音又急又亮,“女子凭什么不能当官?凭什么一定要相夫教子?没有妻子,丈夫便不能活了吗?没有母亲,孩子便不会长大了吗?没有儿媳,儿子就不会孝顺父母了?凭什么要将这些,全部强加在女子的身上!”
兰融此刻还不懂,她的愤怒,是权力被剥夺的无力和愤慨,是被规则困住的呐喊。
赵祁被她吼得也生气了,只觉自己好心解释,好心喂了驴肝肺。他伸手去推兰融:“你不讲理!不可理喻!”
兰融不甘示弱,伸手使劲地推向赵祁:“你才不可理喻,你才不讲理!你说不出道理就打人,你是坏孩子!”
赵祁没有防备,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,原本就红肿的手指被地上的砂砾磨破了皮,有血丝渗出来,赵祁心里委屈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兰融做了一个大鬼脸,两根小指勾住嘴角,手呼扇呼扇:“略略略,爱哭鬼!说不过就打人!”
赵祁更气了,哭的声音更大。
院外的牛贵香等人听见动静进屋查看,却只看见了兰融跑走的衣角,坐在地上的赵祁,还有手足无措的大郎。
大郎此时还怔愣着,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嘛?怎么突然打起来了?
当晚,兰融躺在被窝里,小手在系统商城里戳来戳去,翻了一页又一页,拼命找有没有能“让女子当官”的药。
不管多贵,她都想买。
可看了无数遍,依旧一无所获。
委屈一下子漫上来。
她想起父母白日里那种尴尬又小心的神情,想起他们欲言又止的否定,泪水悄悄蓄满了眼眶。
她抽抽搭搭的抹掉泪水,暗暗发誓,总有一天,她定要比天下所有的男子都要厉害,想当官就当官,再也不能有人告诉她什么能做,什么不能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