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酒足饭饱,便到了分钱的环节。
在得知挣了快小二两的时候,众人都惊呼出声。
老大和老二看向老三的眼神都不对劲了。
有羡慕,有嫉妒,还有“你怎么回事?”的意思。
兰老三也没想到闺女这么能挣啊!想到自己成天累死累活的刨木头,还越挣越少,不禁羞愧的低下了头。
大郎和赵祁作为挣钱的主力,一人得了一百文。
兰老二削了一百八十多根木头,兰老三因为要赶老客人订单,只削了一百二十根。兰融便做主,给了兰老二二百文,给爹爹一百二十文。
剩下的一共是一千二百八十文。
她又数出了一百文拢到自己面前,又数了一百八十文给兰老头当做洗鸡毛的辛苦钱。这才将剩下的铜板分给家里,自己则选了那个闪亮亮的小银子。
兰老大看着直皱眉,问道:“这都是小五赚的钱,她自己收着就成。”
秦氏在身后偷偷掐了他一下,兰老大却恍若未觉。
牛贵香直接道:“以后咱们家就定下来这个规矩,各房挣得钱,交上来一半就行,剩下的都自己留着。”
以往兰老大挣了钱,都是全部给家里的,不过他是老大,以后家里也是他负责的,他并没有觉得不对。不过既然奶这样说了,他也没再纠结。
大郎听过,直接将手里的铜钱数出了一半,递到了太奶面前。
牛贵香笑着接了,兰老二仔细地数出来也递了出去,满脸心疼。兰老三同样爽快递钱。
赵祁同样递出去一半钱,牛贵香没有推脱,直接收下。孩子有心,她不想拒绝让孩子尴尬。
秦氏看分钱分的差不多,就要从大郎手里把剩下的钱拿过去保管,上次她便是如此,却被兰老大一把拦住:“孩子大了,身上该有点钱了。”
秦氏明显不赞同,却因为一家人在不好跟兰老大分辨,只僵持着不肯松手。
就在小夫妻俩互瞪时,门却被敲响了。
兰老头出门时,看到了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。
来人抱拳行礼,露出了腰间配刀,兰老头吓的腿都软了,压根没听完来人说话,连滚带爬的跑进屋,一把将门反锁上。
不怪他害怕,又没穿官差服,还带了那么老长一把佩刀,老三还跟李家的事还没完呢,谁知道他是来干嘛的?
众人只看兰老头飞奔回屋,隔着门板颤声问:“你,你,你谁呀?”
孟七还呆愣在原地,保持着抱拳的动作没变。他站在门口,朝着里面轻声试探的喊了两句:“主子?”
他莫不是找错门了?
赵祁听到声音,眼睛一亮,跳下床推门跑了出去:“孟七,孟七!你终于来了!”
主仆二人月余没见,都很激动。孟七抹了一把眼泪,却死活说不出九爷您受苦了这样的话。
要不是脸没怎么变,孟七都快认不出了。
兰老三小心翼翼地凑上前,试探着问:“孟....七兄弟,不知,不知李家那边...”
孟七这才回过神来,正色道:“安心吧。李家人除了逃走的两个,其余都已押解进京审问。原本还要将你们一家一并带去问话,是我家主子的兄长念你们看护主子有功,免了你们的奔波。此事不必忧心,也不必再打听,后头的事不是你们能插手的。”
兰老三听完,只觉浑身一松,忍不住朝赵祁行了一礼,却被赵祁侧身躲过。
他知道自己就要走了,本就舍不得兰家人。不得不说,在兰家的这些日子虽清贫,却难得自在。不同于汴京府中,能陪他玩闹的,除了孟七,再无旁人。
他早已将兰家的几个孩子当作真正的伙伴,又怎会受这一礼?
牛贵香同样舍不得,只让孟七稍等片刻,进屋把她亲手给赵祁做的鞋袜、里衣一件件收好,又去厨房现烙了几张野菜鸡蛋饼。
兰融看着小伙伴要走,心里也难受。她把自己荷包里的铜板抓了一大把,塞进赵祁怀里,学着王爹爹平日里叮嘱她的语气道:“你把这些贴身收好,想买什么就自己买,别亏待自己,知道吗?”
赵祁将钱收好,也认真嘱咐她:“等我回去了,会把我的印信给你寄来。往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,就去京城找我,别那么怂!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说。”
兰融方才的离别愁绪顿时被冲散,叉着腰道:“我那是识时务!你没听过吗?中国有句古话,识时务者为俊杰!”
赵祁轻哼一声:“净胡编乱造。你记在心里就行。”
又转头对兰重道:“我回去会把批注寄给你,你定要好好向学,将来来汴京找我!”
兰重点了点头,心里同样不舍。赵祁见多识广,闲下来时常给他讲汴京的繁华景象,那十里春色,早已被他一点点刻进心底。
眼见天色渐变,孟七不得不出声打断几个小伙伴泪眼婆娑的告别,解释还要赶路。最终,他提着三个大大的包裹,拉着依依不舍的赵祁,渐渐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