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兰家院子里笼罩着一层氤氲白雾。
厨房中,牛贵香几人正忙的热火朝天,房间内水润润的雾气和锅中蒸腾起的水汽在空中交织缠绕。
兰家的门就在这时候被敲响了。
隔了一户人家的苏婆子探头探脑的朝屋里望,又白又胖的圆盘子脸闪过不自在,她搓手道:“哎呀!老姐姐,你家这是做点啥呀?咋这么香呢?”
咸里带着香,香中带着鲜,鲜里藏着甜。
她一路上嗅着味来的,在门口闻了三圈才确定就是老兰家,把她闻的口水直直往下流,肚子咕咕直叫。
王金花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她求助的朝院子里望,寻思谁能出来帮帮她?她要咋说呢,说不说实话呢?也没人告诉过她呀!
石香楠和牛贵香她们都在小厨房,压根没听到敲门的声音,也是王金花凑巧出门来提水,才听到动静。
就在王金花不知所措时,她衣摆旁边突然冒出来个小脑袋,毛茸茸的小脑袋上面扎着三个小揪揪,小红绳系成了蝴蝶结,在脑袋上一摆一摆。
兰融凑过来,满脸好奇的问道:“苏奶奶,你能闻到炒酱味?”
苏婆子一拍大腿:“咋闻不着呢?我刚醒就闻着这股酱香味了。”她脸有些红,小声商量道:“那啥,老姐姐,你家这酱,能不能给我点?我不白吃!你看看,换点面行不,要不等我过两天给你拿条肉来?”
她可不像村里别的不知理的人家,上来就直接要东西,有的自己要不到,还怂恿家里孩子出去要。
她想换,王金花自无不可,毕竟在村子里这种情况很常见。
两个大人都愿意了,兰融却不干,她用小手拉着苏婆子的手不肯放,学着牛贵香的语气,满脸真诚道:“苏奶奶说什么换不换的,这不是跟我们见外吗?苏奶奶要是喜欢吃,直接拿过去一罐吃就行了,就是有个小小的要求...”
此时本该接话问:“是什么要求?”的苏婆子并没有开口,反倒频繁的向王金花发出求助的眼神,她家里是养猪的,平日里光伺候猪就要花上不少的工夫,也很少有空跟村里的妇人们唠闲嗑扯闲篇,一天下来,跟猪说话的时候比跟人长的多。
此时此刻,面对如此热情的兰融,她很是不知所措,满脸都写着:救救我,救救我。
王金花连忙上前手忙脚乱的将八爪鱼一样的兰融扯下来,连声喊了两声娘也不见回应,王金花只能将无时无刻不借机扒在苏婆子身上的兰融压住,气喘吁吁的说:“你想要干啥,直接说,别往你苏奶奶身上蹦,我俩岁数都大了,经不起你乱爬。”
哎呦,可给她累够呛,俩胳膊忙活的都发酸。小娃娃就是有劲,她和苏婆子俩人都压不住她一个。
听到王金花的话,苏婆子深以为然的点点头,兰家的小五比他家小猪羔子还有劲,那两条胳膊两条腿,可比四肢蹄子能折腾多了。
兰融用她充满渴求的小眼神,一错不错的盯着苏婆子,稚嫩的声音中充满炒酱的香气:“苏奶奶,只要你愿意当我的酱料研发师,以后我家酱料你随便吃。”
盐什么发什么师?
兰融解释:“就是每次吃完我家酱料之后,都要说说你的看法。这酱料缺点啥,少点啥,多点啥。还有,需要你帮我辨别那种酱料最好吃,最下饭。就是这么简单。哦,偶尔还需要跟我去城里,尝尝他们菜馆里的饭菜。”
免费吃炒酱,还要免费下馆子?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。
苏婆子听完连连摆手摇头,她又开始眼神求助王金花,意思很明确,你家孩子不知事,你还能不知道吗?这种占小孩便宜的行径,可是要被村里那些长舌的妇人和闲汉拿到被窝里讲究的!
王金花看又要扒到苏婆子身上的兰融,转身就往厨房里跑,她一个人可整不动兰融。
她飞奔到厨房,把事情跟牛贵香和石香楠说完,便目送俩人快步走出去,她接过炒酱的活计,用木勺不断地搅动锅底,坐在凳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朝门口走的石香楠此时满脸通红,她此刻是觉得不好意思,而牛贵香却是满脸好奇,她和苏婆子虽然说话不多,却并不陌生。
她想不明白的是,兰融咋就盯上人家不放了呢?
看见从后院快步走来的两人,苏婆子也放松下来。
她没等牛贵香走到面前,嘴巴已经开始动了:“婶子,大早上来扰了你们,我实在过意不去!就是想问问你们能不能换点酱,我闻的太香了...但你看这...”
手指指向大腿,兰融四肢紧紧抱住她的大腿,多亏他家是养猪的,平日也侍弄小猪仔,要不就凭兰融这么折腾,那不得把老腰折腾折了!
兰融听见动静,看到牛贵香来了,眼睛就如同太上老君炼丹炉里刚跳出来的孙悟空,闪闪闪的发着亮光。
她冲牛贵香拼命眨眼,示意千万不能把这样的优秀人才放过了。
你问她为啥认定苏婆子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