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大伯刚才在店里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干了坏事般的心虚?
而且,要是只因为穷,那就更说不过去了,他们只是现在没钱,又不是永远都会没钱。
她太过理所当然,弄得兰老大都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问题。
兰融却没给他思考的时间,兴致勃勃地问:“那我们接下来去哪?”
两人对视,兰老大明知故问道:“小五想去哪?”
兰融嘿嘿一笑:“我想去看看徐伯伯,多日未见,我很想他。”
哪里是想他,想看好戏才差不多。
待几人到徐林的店里,徐林店中伙计一眼就认出了他们,笑着招呼几人先去坐坐。
过了不多一会儿,几人还未看到徐林的影子,却来了一个陌生的管事,引着他们到了后院。
这后院竟出人意料地开阔,比前头的店铺大了十几倍还不止。院中整齐地架着一排排高大的竹架子,上面晾满了各色正在染制或晾晒的布匹,如同悬垂的彩瀑。
几个工匠正忙碌着,将一些半干的布匹重新浸入巨大的染料缸中,片刻后又捞出,用力拧干,再熟练地抖开挂上竹架。
几人走了好半天,才走到了一个小院子门口,院子门口玄武正静静地趴在门口,琥珀般的眼睛慢悠悠地扫视来往人群。
院子中央,徐林竟一人坐在躺椅上,见到几人只是挥挥手,有气无力的说:“你们来了,快坐。”
兰融看着躺椅上的徐林脸上还覆着一张银丝绣帕,她脱口而出:“敷面鬼?”
传言的速度远远超乎了兰融的想象,不知是不是徐林也打听了传言,此刻听到这三个字,竟直接黑了脸。
旁边的孟石头反应更大,听见“敷面鬼”三字,吓得“嗷”一嗓子,原地蹦起三尺高。那么大个子的汉子,在院中惊慌地左顾右盼,声音都变了调:“敷面鬼?!在哪儿?在哪儿呢?!”
说归说,真要见到鬼,任谁都要怕一怕的。
兰老大憋着笑,在旁边看着几人。
兰融则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地往他的帕子上瞧,瞧的徐林眼神闪躲,满脸不自在,哪里还是他们平日里见到的,潇洒恣意,游刃有余的徐大掌柜?
徐林被众人打量的又羞又恼,气的一把扯下帕子:“是我!就是我!”
兰融定睛一看,只见徐林脸上几道明显的抓挠的红痕。
众人一番追问,徐林才臊眉耷眼地说出原委。
原来,上次和兰家几人分开后,他还真把那个生意放在了心上。他这布行每日裁剪下的碎布头数量可观,丢掉实在心疼,零散着卖又耗时费力,最后总有不少堆积。
被兰融那么一提点,他便琢磨着,若能直接批量供给猫狗行,既减少了损耗,又多一条财路,岂不是两全其美?
不过做生意前,哪有不先试试水的道理?
徐林去药店买到了荆芥后,回到院子里就用荆芥泡了一盆浓浓的猫薄荷水。
开始他还小心翼翼的试探,只取一点点沾在衣物上,却发现一向都不愿意他抱在怀里的玄武此时就跟着了魔一样,他去到哪里跟到哪里不说,还紧紧黏在他身边,用脸颊不停的蹭在他脸上,让他哎呦哎呦享受个不停。
猫薄荷水被他撒的越来越多,最后直接将衣服泡了进去。
于是,他便穿着战袍,开始在街巷间对猫咪进行招摇撞骗。
平日里那些警惕性高、对人爱理不理的漂亮猫儿,此刻仿佛都被这奇异香气所吸引,纷纷围拢过来,在他脚边软软倒下,喵呜叫着打滚撒娇,一个个主动翻出软乎乎、毛茸茸的圆肚皮,任他抚摸。
不过,猫薄荷虽对大多猫有奇效,终究也有能免疫的猫儿。
就在徐林仗着这身气味,在猫咪中横行霸道,打算将一只漂亮的流浪玳瑁小猫收编时,却突生意外。
那只小猫不仅丝毫不为猫薄荷所动,反而被他试图靠近的举动激怒,闪电般一爪子挠在他凑过去的脸上,冲他龇牙咧嘴,连连发出威胁的哈气声。
徐林现在回想起,还是连连摇头,也不知是不是对自己失手的惋惜,还是对没能收编小玳瑁的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