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林便留着几人吃了一顿饭。
席间,他忍不住又朝兰融多瞧了几眼,忽然玩笑似的对兰老大笑道:“不若,你将融小友留下如何?只消在我这儿学上个三五年,保管还你家一个金疙瘩!”
兰老大:....
老三!爹!
有人要抢孩子啦!!
那一瞬间,他是真想把兰融往怀里一抱,转身就跑,谁也别拦。
好在理智还没完全丢光。
兰老大冲着徐林咧了咧嘴,笑得比哭还僵:“啊,哈,哈哈....徐掌柜说笑了,说笑了。”
散场时,兰老大一路紧紧攥着兰融的手,生怕一个没留神,人就被拐走了。
这一幕落在徐林眼里,倒叫他忍不住失笑。
几人推着车,沿街往城门方向走去。
此时街上早已人声鼎沸,比肩接踵。推着太平车的小贩来来往往,吆喝声、议价声、说笑声交织在一处。
人群中,还夹杂着一两辆卖酥山的凉车,车边挤满了等待买来消暑的客人。
车下木桶里垒着从冰窖里运来的冰块,白汽丝丝缕缕地往外冒。甜腻的奶香混着冰的凉意,随着风四散开来,勾得行人频频侧目。
兰融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,目光掠过那些堆叠成小山、浇了蜜浆的酥山时,忽然在排队的人群边缘,瞥见一道略显熟悉的挺拔身影。
那人穿着一身寻常的浅青襕衫,却自有一股清肃气度,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。
她正想伸长脖子细看,那人却已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截灰白发丝的残影,很快便被人潮吞没。
“小心点!”
兰老大一把将兰融拉到自己身侧,挡住了差点撞上来的挑夫,“眼睛都要掉进人家冰酪车里了!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笑,可见兰融还眼巴巴地回头张望,心头那点因谈成生意生出的轻快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。
要快些,才能在天黑前到家,他们没有时间排队。而且酥山不便宜,一份最少也要三五十文,能给家里买上几条猪肉,他实在舍不得银钱给兰融买上一份。
家里的方子都是兰融想出来的,县城里的铺子也是她陪着一趟又一趟跑,几次小小的一坨靠在缸上就能直接睡着,可如今,她连一份酥山都吃不到。
他一边费力推着车在人群里穿行,一边在心里打开了算盘。
猫儿棒买了,酱也订了出去,可花出去的钱,却如同流水。
买豆做酱的本钱,收购海货压着的银子,付给帮忙兄弟的工钱...
他越算越迷茫,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。
怎么盘来盘去,眼下留在箱底的,似乎也就二十来两银子?
算到这里,兰老大自己都有些发懵,脚步不由慢了下来。
怎么觉着忙忙碌碌转了一大圈,家里的现钱底子,反倒还不如前些年?
这念头像一团乱麻,一路缠着他,直到回家都没散开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数字:一五得五,二五一十,三五……三五四十五?
一路上,孟石头看着叔侄二人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明明和徐林掌柜口头上定了契,按理说该高兴才是,叔侄俩怎么一个比一个沉默?
兰老大不说话也就罢了,怎么连兰融也一声不吭?
兰融其实也在算。
只不过她算的,和兰老大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自从上次她昏迷后,一直没有动静的系统忽然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,一大串任务提示劈头盖脸砸进她眼前:
追肥,二十四点积分。土壤透气检测,二十五点。扶苗踩根,三十七点....一直到抽穗,一共一百六十五点!
兰融掰着手指,开始计算五种作物的总积分。
一共竟然有八百二十五积分!
这些积分再加上已经花掉的一千一百三十五积分,累计起来,总数竟有一千九百六十点!
距离兑换药剂所需的积分,只差四十点!
兰融只觉浑身干劲十足,手指在脑海里拨弄着剩下的光点,恨不得时间走得再快些。
每次她出来干正事(玩)的时候,兰重总是眼巴巴地看着她出门。
她心里美滋滋地想着,哪天一定要带着兰重一起出去痛痛快快地玩一遭,而不是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枯坐。
而与此同时,小黑屋里的系统却彻底抓狂了。
她还有整整九百点能量点没用呢!!
用了之后,它保证不再当一个只能说两句话的统了!救救它吧!救救它吧!到底有没有人能救救它!!
它紧紧贴在墙面上,从大声哀求到最后只剩下无力的嗡嗡声,却始终无法提醒兰融使用能量点。自然能量累积起码还有一个月的时间,他还需要等一个月才在托管的智障系统里夹杂私货。
兰融却完全忘了能量这码事,她虽然还愿意做任务,却不妨碍她觉得系统如同卡住的存钱罐,需要使劲敲上两下,才能零星吐出来点东西。比起刚刚结识系统的恐惧与期待,现在的兰融偶尔都会把它抛到脑后。不对系统上心,自然也想不起来。
“小五,先下来。”兰老大将还在拨弄光点的兰融唤醒,将她叫下了车,他们已经到家门口了。
推开院门,孟石头和兰老大合力将车子推进院里。
兰老大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爹娘,想把徐林那边的好消息一股脑儿说出来。
谁知他和兰融在屋里找了一圈,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。
“哎?”“嗯?”“咦?”
家里的摆设一分没变,确确实实是他们家。
可家里的人呢?
都去哪儿了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