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兰三叔气得牙痒痒,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,被婆娘耍的团团转的傻子!
一百文呐!别说他那斜眼儿子,就算把他骨头榨了油,也不值一百文一斤的价!
他看着牛贵香,喃喃道:“婶子...我这....”
牛贵香看出来他申请不对,寻思这里头指定有事,她止住兰三叔的话头,转回身把手伸进柜子掏出来了一个小包裹,把红布扯开,露出几块白花花的银子:“这都是顺子挑的头,多的婶子这里也没有,这一两银子你拿回去,权当是婶子拿给你补门的钱。”
本来就羞愧的兰三叔此时更无地自容,他躲着不肯收,牛贵香拉着他的手:“这事本就是顺子想的不周全,婶子也跟你说实在话,家里原也没想请亲戚,这就是累人的活计,谁想到顺子直接找到了你们,把事情闹成了这样。你听婶子的,收好了!要不以后婶子都不好再去找你。”
兰三叔走的时候,眼眶红红的,手掌紧握着那一小块银疙瘩。
人走了,牛贵香把兰老大叫到了屋里。
早上吵翻天的俩父子一左一右地站着,谁都不理谁。
牛贵香一锤定音:“老大,从明儿起,你带着你爹出去卖货。啥时候他能挣够一两,再放他回来!”
兰老头眼睛睁得溜圆:“娘,那地怎么办?”
牛贵香淡淡的说道:“还有老二在,大郎也大了,地荒不了!”
别人不知道,她还能不知道兰老头到底为啥吗?好面子,逞能,想让以往那些族人瞧瞧,他家也富裕起来了。
这样的炫耀之心有,真想拉扯亲戚一把的心也有。
但是,他唯独没有想到一点,家里孩子一通忙活,可不是为了给他撑面子的。
光想要面子,一丁点都不惦记里子!
牛贵香千算万算,也没想到,晾他一天,他不光没反省自身,反倒自己拎着锄头去找人家,又引出来这么多的事。
事情定下,牛贵香也不再看父子二人,起身朝着厨房走去。
屋内,兰老大仔细瞧了一会儿兰老头的黑脸,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,他装作轻松的样子道:“爹,明日咱们要跑一趟府城,得早些起,今晚你早点休息!”
今晚的饭桌气氛极其古怪。
孩子们啃饼子吃着凉拌菜吃的喷香,尤其那道槐花炒蛋,槐花的清香很好平衡了猪油的荤腥气,鸡蛋滑嫩嫩的裹着槐花,一大块夹在饼子中间,就像吃到肉一样香甜。
而一旁的大人就像在演绎食物链一样,几对小夫妻瞅着兰老头和王金花的脸色,而夫妻二人又时不时看看牛贵香,再相互对视一眼。
大人没心思吃饭,摸爬滚打一天的孩子反而吃的更欢了。
酒足饭饱后,牛贵香宣布了兰老头要跟着卖东西的决定,其中最高兴的竟然是兰融!系统的任务太多,她最近无暇他顾,她还纠结怎么跟大伯商量,现在也不需要了!
下半夜,天还是乌漆嘛黑的,月亮被遮挡的严严实实,只偶尔露个小头。
“邦邦”
兰老头的房门被敲响。
紧接着又是几声,却只能听到兰老头均匀的呼噜声。
兰老大在门外缩着脖子搓着手,等了半天实在等不下去了,直接去后院一把抄起了铁镐,拿着铁镐小心翼翼塞进了门缝里,向上轻轻一挑,门啪嗒一下开了。
多亏屋里没有横门栓,要不他高低得撬半天。
他摸到兰老头的床边,就怕吓到兰老头,用手轻轻地推一下,又推一下,兰老头依旧睡得香。
兰老大听着门外孟石头压低嗓子悄声喊:“大哥,好了没?”
他没忍住,直接用手使劲敲在兰老头的大腿上,刚才睡得正酣的兰老头猛然惊醒,嘴中含糊的喊道:“嗯?谁?是谁拍我?”
这一弹跳,倒叫兰老大直接吓得滑下了床,过了半晌才捂着腰从床下爬起来,幽怨的盯着兰老头:“爹....咱们该出发了...”
兰老大脸黑了一路,而旁边的兰老头还没有意识到,属于他的折磨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