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忙用帕子沾上水,给兰融仔细地擦脸。
兰融哭,其实并不因为三郎说的话。她就是心疼那三百积分。
要知道,那三百积分,可是她日日,夜夜,早起贪黑,被蚊子咬,被毛毛虫蛰,被地里的菜花蛇吓得不敢动弹,顶着烈日,一分,一分,又一分攒下来的!
早知道换来的是这么个没用的东西,她换些什么不好?!
兰重和四娘,都能待在家里乘凉,想玩什么,想干什么,都能随心所欲。就她一人,跑前跑后,晒成了小黑人不说,却拿积分换了这么个东西!
三郎一看她哭,也慌了神,寻思他也没说啥呀?!!
平时他们不常常玩笑打闹吗?大哥、二姐不也说过乱七八糟的话,也没见小五哭啊?!这咋...他说啥了啊!?
三郎站在原地,被热风一吹,脑瓜子嗡嗡的,就是转不过弯来。
这番景象看在大郎眼里,便成了三郎恶语伤人,拒不认错的恶劣场景。
他快步上前,一把扯过三郎的手,一巴掌拍上去,疼得他手掌一抽。
三郎本就迷茫,被大郎抽在手心,整个人一激灵,一咧嘴,也开始哭了起来。
他哭可不像是兰融哭。兰融是悄无声息,抽抽搭搭,低着头,红着眼眶掉眼泪。
三郎是仰着脖子,张大嘴巴,扯起嗓门,哇哇地叫。
他叫的声音大,呜哇呜哇,惊得远处鸟雀乱飞。不一会儿,一只大鹅从远处奔来,小绿豆眼盯着三郎好一会儿,觉得不像同伴的动静,又疑惑地走了。
而兰融听到三郎哭,转头愣愣地看着他伸脖子干嚎,光打雷不下雨。她默默放下手中小木炕,转而双手捂住耳朵,朝后退去。
大郎和二娘相互对视,齐齐叹气,孩子,真不好带!
“行啦!别哭了!”大郎大声哄弟弟,却被三郎哭声盖过。气得大郎只能手动物理消音,一把捂住三郎的嘴巴,可算结束了耳朵的折磨。
大郎与二娘疲惫地坐在地上,一人拉着一个。
大郎和兰融商量:“小五,我们一起瞧瞧,好不好?”
兰融乖巧点点头,不过还惦记三郎嫌弃她图纸的事呢,又抬头偷偷瞪了三郎一眼。
三郎被大郎的手捂住脸,手指挡住眼睛,啥都没看着,还试图用牙齿咬住大郎的手指,想挣脱脸上的禁锢。
二娘在一旁看得直捂脸:太蠢了!
她一脸嫌弃地说道:“三郎,三郎!哎呀!你别咬了!你不许再乱说话,更不许哭,做到的话就放开你,干不干?”
三郎点点头,大郎这才缓缓将手松开。
兰融蹲下捡起小木炕的工夫,三郎也在身后偷偷冲她做鬼脸,看得旁边两人又是一阵心惊肉跳。
好歹三郎和兰融没再闹腾,四人终于坐在一起,好好开始研究小木炕。
四人轮番猜测,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。
大郎忽然问道:“你原本拿来的方子就是这样吗?”
兰融一愣,飞快地在脑海里翻找起原本的图样。
看了半晌,她拣了根小木棍,照着记忆在地上慢慢画出来。
底下弯弯的,上面一个板子,后面还有一个……
待她全部画出来,眼尖的三郎指着小木炕中缺失的部分,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大郎和二娘脱口而出:“灶啊!”
那一个正方形,底下半圆的洞,几条虚线,不是正在烧火的灶又是什么?
三郎和兰融年纪小,进厨房的次数少,所以画出来时,两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兰融又兴奋又气闷地跺跺脚:是呀!她怎么就只盯着小木炕,忘了仔细看看原版的图呢!
虽然有灶,却肯定不是搭灶的方子,谁家灶这么老大?
大郎继续追问:“那还有什么?总不能就这么一张图吧?”
兰融便又将泥、沙、土、砖的配方一一告知。
二娘一边研究地上的沙土画,一边听着这些,随口说了句:“怎么跟盖房子用的东西差不多?”
三郎听后,笑嘻嘻道:“那咱们还猜啥呀?盖出来不就知道了?”
空气顿时一滞,四人的眼神迅速在空中对视。
干!就这么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