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老二的眼睛先瞪圆了,三个妯娌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都没立刻接话。
下一瞬,几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:“二十两?!”
兰老头站在后头撇了撇嘴,心里嫌他们丢份,暗道一句没见过世面。他早上知道的时候可没这么咋呼!
可真怪不得他们。
谁能想到,这酱竟真能挣下这么一大笔钱!整整二十两,亮闪闪地摆在眼前。
先前说是要分钱,可银子不在自己手里,总觉得虚得很。再加上又要垫本钱,又要付工钱,几人心里早就做好了只分个三五两的打算。
哪成想,这一算下来,竟会多成这样。
兰老大最辛苦,在外奔波,分三成。三房出方子,分两成。剩下的一成是二房的,四成是家中的。
这样一分下来,兰老大竟只有六两,他懒得拎着那么多铜板,便选了银子。
看着老大手里握着的一整块银子,显得他手里的分成少得可怜。
兰老大却觉得这样挺好的,这不比之前分给他四成,他却要自付工钱的强上许多?
牛贵香没管众人的眉眼官司,既然开头说好分多少,那这次就不能改。
她继续道:“家里准备把鸡和牛都买了,你们要腾出空,将后面的地清清,搭个牛棚。”
兰老二疑惑地问道:“可是咱们后院也没地方搭。”
后院除了菜园子,还有厨房,棚子,石磨,哪里还有搭牛棚的地?
牛贵香道:“我跟你们里正叔商量过,后面家后面的地,半两银子的价划给咱家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一惊,又是一喜!后院东西多,早已显得逼仄,这回可好,地方大了一倍不说,也能将家中的地方重新安排。
牛贵香说着说着,眼皮子就开始打架。最近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自从那日睡过头之后,每天都迷迷糊糊的想睡觉。她还去村尾问过老大夫,老大夫却说她身强体健。
眼瞅着自己又快要睡过去,赶忙将银钱分好。
又把剩下一大串钱塞回柜子中,回头嘱咐几人:“过些日子就要去学堂,你们给几个孩子把衣服都做好。尤其老大的衣服,给他裁件新的,别老穿个短一截的小衣,像什么话?!”
秦氏怔住,顾不上臊,开口问道:“奶,大郎也能去?”大郎可都十岁了,以前还去过学堂,这也能跟着一块去?
这话问的牛贵香也迷糊,她眨巴眼睛,疑惑道:“不是说了吗?家里孩子都去,除了七郎太小去不了,剩下的都要去学堂。”
出门时,秦氏和钱氏两人还是难掩激动。
比起秦氏的意外之喜,钱氏则是天上掉馅饼的感觉!连带着好几天,都用温柔缱绻,欲言又止的眼神瞅着兰融,只把兰融盯的浑身都炸毛了,见着钱氏就想躲。
钱氏是真心感谢兰融,要不是她,家里那会让两个女儿去上什么学?但她素来想的多,就怕说出口再惹家里人不快,便只这样盯着兰融瞧。
另一边,比起牛贵香的权衡,石香楠分钱的法子就简单多了。她小时候虽然没有零花钱,想买什么都是直接去家里钱匣里拿的,她那时候就很羡慕别的小朋友,有自己存的月钱和零花钱,不像她,拿钱都不敢多拿。
回到房中,她把四两多的银钱给两个孩子分成两堆,同样的一颗小银子和一吊钱,她大气一挥手:“你的,还有你的。你们是要娘给你们收着,还是要自己存着?”
“收着!”“存着!”
两个双胞胎互看一眼,都觉得对方的选择不如自己的。
不过两人的答案倒让石香楠怔愣,她本以为兰融会收起来,兰重会存着,却没想到是相反的答案。
她笑着问:“跟你娘说说,为什么是这样选?”
兰融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自己看着太费事。”
兰重跟着道:“自己有钱,想要做什么便可自己拿主意。”
石香楠和兰融都有些好奇,兰重平日里对什么都是淡淡的,他想要买什么?
兰重低头抿嘴,思量半晌,隐去想要给爹买地的想法。五岁稚童给爹买地,太过惊世骇俗,他便说了件另外想做的事情:“我想给爹娘换个屋子。”
掺着干草的土屋子,兰重人生五年里,就没有住过这样破的地方。看着娘时常会因刮风下雨而惊醒,不断地起身查看,兰重只觉得心里堵得慌。这样的屋子,哪有青砖瓦房舒坦?
这番话说得石香楠泪水连连,她搂着兰重,又揽过兰融,一边笑,一边哭:“我儿真懂事!不用忧心,咱们暂时住在这,等家里有钱了,定会给咱们换个大瓦房....唉?!”
保证的话说到一半,石香楠突然觉得哪里不对....
要是生意都给他们分成了,那家里的房子,给他们还会管吗?
石香楠忙擦干眼泪,冲着两个孩子讪讪一笑,手却已经伸向桌上的银子,一边往怀里拢,一边含糊道:“那个...娘突然想起来...哪个...哈!下次!下次再分给你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