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曹操,曹操到。
兰老大风尘仆仆地赶回家,今日心情好,脚底生风。一进院门,他就忍不住扬着嗓子满院子找兰融:“小五!小五!”
“你小点声!”兰老头从正屋探出身来,压低声音呵斥,“多大个人了!”
咋稳重得起来?怀里可揣着三颗实实在在的金豆豆呢!兰老大心里急得像揣了只兔子,生怕晚一步找到兰融,那金豆豆就能长翅膀飞了似的。
结果兰老头一把将他拽到一旁,朝正屋努努嘴:“族长来了,正在里头说话呢。”
兰老大只得按捺住性子,跟着进了屋。兰老头本想转身出去,却被牛贵香叫住了:“顺儿,这都是家里的事,你也坐下跟着一起听听。”
兰老头满心疑惑地坐下,跟着一同听牛贵香鱼老大说话,越听心里越忐忑。他眼皮直跳,眼巴巴地瞅着兰老大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前段时间,爷俩刚因为这个事情闹过,老大这个狗脾气,别再说话冲,把族长给得罪狠了!
谁知兰老大听完,竟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:“族长爷,这事是应当应分的。不过,您能不能容我三五天工夫?我得把人手安排安排。”
这话一出,刚才的兰老头也有些坐不住了。咋的?这咋就看人下菜碟呢?
他回头看老大,正瞧到他抽着眼皮嘚瑟的冲他呲牙咧嘴的模样,被如此挑衅,还是他亲生儿子!他又恼又气,一股气直冲他的脑门!顾不得外人在场,他双手“啪”地一拍大腿:“不是?咋的?当初我开口的时候你不答应,说一天一百文地要是讹人,你那时候跟我吹胡子瞪眼的,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,现在你倒答应得痛快!?”
兰怀德听出这里还有他不知道的事,神情立刻凝重起来:“嫂子,这是怎么个事?”
细问之下才知晓,兰老头有心帮扶,谁料本家的亲戚耍赖皮,竟然坐地起价,开口就是天价工钱,生生把这事给搅黄了。一百文一天?!亏他们也要得起!
兰怀德看向牛贵香:“嫂子!你咋不早跟我说呢?”
牛贵香只是笑笑:“你好不容易开一次口,这事怎么也要给你办成!”
兰老大背着兰怀德,冲兰老头悄悄挤了挤眼,露出个“说得好”的笑脸。还好老爹机灵!把受的委屈尽数说出来,要不然回头他还要再开口。谁知兰老头全然会错了意,只当他是心虚讨饶,鼻腔里冷哼一声,扭过头去不搭理他。
而那边兰怀德脸已悄然涨成了猪肝红,一半是被气的,一半是被臊的。
他是兰家的族长,又不是看谁家日子过得好了,就硬要上去讹人的混混,如今,不论这事他之前知不知情,都好似偏心眼非要帮着那群黑心肝的讹兰老头一家似的:“我是真不知道他们竟这样胡来过,嫂子,既然这事是我开口,便没有叫你们为难的道理!再有这样的,你便告诉我!我还真不信,治不了他们!”
真是庙小妖风大,水浅王八多!兰家已经凋零成了这般模样,这些人净连同族之谊都要不顾了吗?!真是令人心寒!
他来之前虽然想过,兰七没安啥好心,但为了族里的孩子,他还是舍着老脸过来走了一趟!可没想到是给他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。
他是在大柳村,可兰七和兰二可是一个村子的!这事要是兰老头不说,自己后续再糊里糊涂的跟兰二家施压,那就擎等着离心吧!
他心里明白,族里这些弯弯绕绕眼皮子底下的算计,自己不知道的恐怕还多着。只是眼下,显然不是细究的时候。
最后还是兰老大再三劝慰,让他千万别往心里去。兰老大又顺势问:“族长爷,您心里有没有觉着合适,本分的人选?也好叫我们有个谱。”
经过这一遭,兰怀德哪还好意思直接点名,事情不掰扯清楚就贸然开口,终究不妥当。
他心下纷乱,也无心再留饭,寻了个由头便匆匆告辞了。
兰怀德走后,牛贵香,兰老头,兰老大又回到了屋内。这回牛贵香并没有叫兰老头,是他自己非要跟进来的。
一进来,他就冲着兰老大不乐意道:“你咋还能把人分出三六九等呢?你爹说话就不成,咋你族长爷说话你就啥都答应呢?”
他的心,太受伤了!
兰老大听后,捂着肚子笑得喘不上气:“爹!你真是这个!”他比出大拇指:“我还寻思咱爷俩配合默契!没成想你都是瞎蒙的!”
兰老头:啊?
待俩人解释完,兰老头自己坐床脚生闷气去了,他两手揣怀里,靠墙边不说话。
牛贵香没管他,问兰老大:“族长说的这事你想好咋办了吗?”
兰老大没掩饰直接说道:“我正发愁,咱家人手本来就不够,再多点人也行。可我就是担心,他们能不能好好干活?咱家做的是吃食,说心里话,我信不过他们。”
牛贵香听后,深深叹了口气,喃喃道:“要是有什么能两全其美的好法子...”
就在这时,窗后面探出一颗小脑袋,兰融幽幽开口道:“让他们去运虾皮不就得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