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融小腿被紧紧抓住,她低头看着小孩气的涨红的脸,脑中理智的弦‘啪’的一声就断掉了,她探头打断大汉的话道:“别磨叽了,这孩子我们买了!”
兰老大惊讶地低头看她,连徐林都挑了挑眉。
那大汉闻言横肉直抽抽,却听兰融补上一句:“我们要身契!没身契可是一两银子也没有!”
那汉子眼珠转了转,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:“有有有,随身带着呢!”
兰老大接过来一看,没看懂歪七扭八的字,只见到上头确实按着个模糊手印,看样子分明是被人按着硬摁上去的。他皱了皱眉,却没说什么,只是把契书折好揣进怀里。
兰老大回身看向徐林,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徐掌柜,能劳烦你借我二十两?我身上有银子,可那都是....”
他没说完,但徐林明白了。敢情他身上除了那张五百两的银票,连二十两银子都没有!
徐林二话没说转身进了铺子,不多时拿着二十两碎银出来递给兰老大。
兰老大接过银子转手递给汉子。那汉子接过去掂了掂,咧嘴乐道:“行,人归你们了!”
说完一挥手,带着几个帮手头也不回地走了,走得那叫一个利索痛快!
兰老大望着他们的背影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这走得也太利索了吧?可眼下顾不上想这些,他低头看向那孩子,叹了口气,蹲下来问:“小孩儿,你家在哪儿?我们送你回去。”
那孩子愣了一下,随即拼命摇头。
兰老大皱眉:“那你记得什么?爹娘叫什么?你是哪个村的?”
那孩子还是摇头,跟个拨浪鼓一样。
兰老大站起身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这可怎么办?他可不想收留个来历不明的小孩。
那孩子见他不说话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悄悄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一块早就藏好的碎瓦片,咬了咬牙,借着低头捂肚子的动作,使劲往肚子上一划,鲜血顿时涌了出来,把那本就破烂的衣裳染红了一大片。
那孩子疼得“哎呦”叫了一声,又忍住疼痛,砰砰对着俩人磕头,“别赶我,我什么都能干!不要赶我走!求求你们!”
兰融吓了一跳,赶紧去扶:“你干什么!别磕了!”
兰老大也慌了,俩人连忙蹲下帮他检查伤口,这一看俩人都发现了不对劲。
在村里打架受伤是常事,兰老大更是其中行家,这小孩先是捂肚子,表现得像是旧伤一样,可这附近一点结痂的痕迹都没有,鲜血涌出的样子,分明就是新伤!
兰老大见状心中更不愿意将他留下来,见到大伯的样子,兰融可怜巴巴的看着他,那意思也十分明显,她想留人!
她不像兰老大一样,对孩子的心机不喜,她想的却是,如果不是走投无路,谁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?
兰老大被她看得心里发软,可还是硬着心肠摇头。这孩子瞧着可不是个善茬,野狼崽子一般,收留了也是麻烦。
可瞧着他这副血糊糊的模样又不能不管。
他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徐林:“徐掌柜,还要跟你借个地方,给这孩子先简单清理包扎一下?这么埋汰,我也不好带着到处走。”
徐林点点头,朝铺子里喊了一声:“阿福,带他们去后院,打盆热水。”
小厮阿福应声出来,领着兰老大和兰融往后院走。
到了后院,阿福打了热水,又找了两件旧衣裳出来,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。他正要领着那孩子去里间洗漱,他却浑身一抖,不住往后瑟缩。
阿福轻声哄道:“你可不能这样脏兮兮的,需先给你洗洗!”
那孩子还是摇头,缩在兰融身后不肯出来。
兰融轻声道:“我们家不在宛丘县,等你洗干净包扎好,我们才能带你走。”
那孩子这才怯怯地点点头,跟着阿福进了屋,进去没多久,忽然听见屋里“啊”的一声惨叫!
紧接着,阿福捂着手跑了出来,委屈的叫道:“掌柜的!我刚伸手,他就咬了我一口!”
众人齐齐看向阿福的手掌,只见他虎口处赫然多出两排血印子,显然咬得不轻。
徐林忙让他去处理伤口,他思索一阵,走到后院门口,喊了一声:“李婶,李婶!快过来帮帮忙。”
李婶是徐林家的老人了,在徐家帮衬了十几年,看面相就是个严肃端正的老婆婆,不笑的时候兰融都不敢动弹!她应声进了那屋,这回没再传出什么动静。
过了一会儿,李婶推门出来,脸上的表情古怪极了,她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见:“掌柜的,她是个女娃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