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婆子披着衣裳冲出来:“咋了咋了?你喊啥?”
“兰家一家子都叫不醒了!兰老二躺院子里,家里三小子被人打了闷棍,流了不少血!”
苏婆子一听,脸色都变了,回头就喊:“老大!你快去叫里正!他爹,你跟我先过去看看!老二媳妇,你去敲老大夫的门,就说人命关天!”
一家子全动起来了。
等苏婆子夫妻跑到兰家时,院子里已经架上几个火盆,院中还站着几个闻声赶来帮忙的邻居,兰老大踉跄着被人从屋里扶出来,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!
这时候外头脚步声乱响,袁里正和袁四跑进来,后头还跟着一群人,有提灯笼的,有举火把的。
袁里正进门就问:“人咋样?都咋样了?”
看见兰老大眼神涣散地站在院中央,袁里正皱眉对他身边俩人说:“你俩给他架出来干啥?!赶紧送屋里躺下!”
兰老大摆手,一字一句:“是我让他们给我架出来的。”
现在他虽然说话还有些费劲,脑子却清楚得很!儿子被人敲闷棍,弟弟躺在院子里说不出话,不论谁来他家捣鬼,这就是要跟他家结死仇啊!
袁里正借着火光看见兰老大阴沉的面色,终究没再劝他,只叫人搬了椅子放在院里,让他坐着等老大夫。
老大夫来得很快,身后还跟着俩儿子,来了之后二话没说,先给兰老二把脉,听完脉眉头皱了皱,又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。
紧接着他抓住兰老大的手要把脉,兰老大把手往回一缩:“先给我儿子瞧瞧。”
老大夫可不像袁里正那么好说话,皱眉道:“都要看,少不了他,赶紧伸手!”
看完兰老大的脉象,老大夫脸色铁青,几十年的养气功夫全扔了,破口大骂:“谁家丧良心的瘪犊子干的!下的是晕大牲口的药!”
众人一听,全都愣住了。
“晕大牲口的药?”苏婆子张大嘴,她家就是做这个的,自然知道那是啥药。有些不服管的猪,往它脸上撒一点,就能睡得死沉,好几天走路都打晃。那东西劲头大着呢!是能给人用的吗?!
老大夫先冲他大儿子吩咐:“那你赶紧进屋把几个孩子抱出来!”
扭头就冲他小儿子喊:“你快回家,把我柜子里那个青布包袱拿来,里头有醒神的药,可不能任由他们睡,伤脑子!”
兰老大坐在院子里,每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,一听到“伤脑子”,脸颊忍不住抽搐起来,手也不停地抖。
众人七手八脚地帮忙将人抬了出来。
老大夫给几个孩子摸了脉,脸色好了不少,他有些稀奇,回头问兰老大:“你家孩子平时都吃点啥?瞧着咋没被药着?”
他拎起兰融软塌塌的胳膊,只见那手臂“啪嗒”一声回落,她却只是哼唧一声,睡得极香。
老大夫如法炮制,捏着下巴不住思索。真是稀奇!睡得这般沉,瞧着比几个大人都严重,脉象却截然相反?
院里众人听到老大夫的话,心里皆是一松!
孩子们没事,那就比啥都强!
那边,老大夫的大儿子已给三郎把脑袋上的伤口包扎好。老大夫挨个摸过一遍,回身对兰老大交代:“没啥大事,这两天让他好好歇着,别乱动,好好吃饭好好休息,过段时间就能大好了!”
“头上的伤...”
老大夫捋须笑道:“臭小子脑袋硬,不过是磕破了皮,没伤到骨头!放心吧。”
许是见兰老大还迷糊着,老大夫这回也没跟他讲医理,只三两句解释完,便带着刚跑回来的小儿子去了后院熬药。
袁四搀着兰老大进屋,低声问兰老大:“要不要派人去追?那些人肯定跑不远。”
兰老大摇摇头,声音沙哑:“不用了。追不上。”
袁四一愣:“为啥?”
“刚刚大林说,全村狗都在叫。”兰老大说,“他们要是往一个方向跑,狗叫声能听出来。可那狗叫声是四面八方都在响,他们定不是朝着一个方向跑的。这是算计好了的。”
跟着过来的袁里正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这可不是寻常的小偷小摸!他沉声问:“你们知不知道,到底是冲着啥来的?”
兰老大摇头,他不比俩人知道的多,这是还要问老二。
炕上,兰老二已缓过来不少,捂着肚子小口喘气:“我知道,是为了农具。”
“啥?农具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