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老大眼睛亮的直闪光。行!咋不行?!太行了!他咋没想到!
他高兴得不知怎么才好,扑上去照着老爹的脸就是两口,响响亮亮。
兰老头猝不及防被亲了个正着,愣了一瞬,随即嫌弃得眉毛眼睛皱成一团,抬起袖子使劲擦脸:“呸呸呸!多大的人了,还跟个娃子似的!一脸的口水!”
他擦着脸,瞧着兰老大欢欢喜喜出了屋,赶忙回头偷偷打了盆水洗脸。
洗着洗着,自己又忍不住乐了,又好笑又嫌弃的直摇头:“老大这是上了多大火?这臭的!”
第二天下午,兰老大提着东西去了池塘边。
前阵子池塘已经挖好,石板也铺得差不多了,只要能把两边放水的缝隙填上,再将两个池子中间放鱼苗的管子也填好,这就能完事!
兰老大拎着水泥桶,晃晃悠悠走到了河边。
众人见到他来,全都呼啦啦的围了过来,瞅着一桶咕嘟咕嘟冒着泡,水一样的灰汤,原先还期待的众人脸色一下就变了。
一黑瘦汉子没憋住,最快道:“这啥玩意?能行吗?我家婆娘熬的卤都比它稠!你这....”
林叔凑过来,满脸愁色:“你这不是胡闹么?这东西能糊东西?抹上去不得哗啦啦全流下来?”
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,说这比稀粥还稀,说兰老大八成是让人忽悠了,弄回来一包窑灰面子。
还有没少盖房的老把式慢悠悠道:“我见过修堤坝填缝的,用糯米浆拌石灰,调出来跟面团似的。你这倒好,稀泞!”
兰老大也不答话,嘿嘿一笑,双手攥着木棍使劲搅起来。灰浆在桶里打着旋儿,偶尔翻上几个泡,噗地破开,冒出一股焦涩气。
有人捂着鼻子往后退:“这味儿也忒冲了,啥东西呀?”
等搅匀了,兰老大舀起一瓢,往池塘壁上一条一指宽的石缝里一倒。
众人眼睁睁看着那灰浆稀溜溜往下淌,都等着看笑话。谁知那东西淌了没多深,竟慢慢停住了,像被石头拽住似的,一点点凝在缝里。
“这、这咋回事?”林叔凑过去,想要拿手轻轻戳戳,却被兰老大制止:“别急!”
兰老大故作神秘道:“这东西,时间越久越硬实!等三天的,肯定比石头还硬,你们信不?”
他们才不信!那糯米夯的土墙三天都干不了。
兰老大笑着问:“那咱们打赌,我赢了,我家鱼苗你们可得包了!要是输了,我宰头猪请你们吃!”
“要要要!”黑瘦汉子反应极快,立马抢着说要,大伙全都瞅着他瞧。
黑瘦汉子不好意思摸摸头,有理有据道:“鱼苗有啥的?抓就行了,咱平日里都没少摸鱼。这猪肉就....嘿嘿。”
周围人一听,纷纷露出赞许眼神,嗯...人才!
第三天下午,
兰老大还没到,池塘边早已围了一圈的人。
浇灌水泥的地方早已从深灰色变成了灰白,手摸上去硬邦邦的,像个大石头长在地里一样,水泼上去丝毫没往缝里面渗,沿着斜坡往下滑。
黑瘦汉子不信邪,又使劲抠了抠,指甲都翻白了,那灰浆硬是纹丝不动,跟石头长在一块儿似的。
“咋样?”
兰老大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黑瘦汉子吓得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。
“是这个!”黑瘦汉子看到来人,先是竖起大拇指,又激动的问:“这是啥呀!这也太好用了!”
兰老大也不瞒着:“这东西叫水泥,咋样,我没吹牛吧?”
黑瘦汉子咧着嘴:“没吹牛!没吹牛!真是那个!那啥.....我家井台裂了两三年,年年拿泥糊,年年漏。要是拿这个一抹,肯定不漏!能不能换我点....”
“我...我也要!我家灶台..”
“我家猪圈....”
兰老大忙挥手:“都有都有!只要这回能给我捞上大鱼,这些都不用你们换,送你们!”
众人这下全都来了劲,闹哄哄的称赞声直往兰老大耳朵里钻。
转眼间,七八个人扛着网,拎着桶,浩浩荡荡往村东河叉子去了。
这地方最适合捞鱼,水不深,芦苇蒲草却长得密,底下全是烂草根和软泥。
黑瘦汉子显然没少摸鱼,对这种地方了如指掌:“草根棒子就爱这种地方,活水淌着,草窝子里保准有货!”
几人接连扑通扑通下了水,刚拿抬网往前推了没几步,水面忽地“哗啦”一响,一条黑脊梁从蒲草里窜出来,尾巴一甩,啪地抽在黑瘦汉子脸上,脆得跟挨了个巴掌似的。
众人没忍住,全都笑得直不起腰。还有人笑着指他:“在鱼老巢说这话,挨打了吧?”
那汉子却不在意,还冲兰老大咧嘴乐:“这棒子有货!我给你抓条大的,你多送我点水泥!”
“这有啥的!没问题!”
听完兰老大的保证,黑瘦汉子霎时间精神抖擞,如有神助,一会儿摸一条,一会儿又朝网里赶一只,不多会,网里多出了二十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