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先生听到她说,是要去给庄户盖房子,皱眉劝她:“虽是善举,可你也不要忘记了,升米恩,斗米仇。凡事都要懂得适可而止。”
说罢,只见兰融诧异地看着他,还伸手在眼眶上刮了刮。
孟先生皱眉:“做什么怪样子?!”
兰融嘻嘻笑:“这是对先生,刮目相看!”
她原以为,孟先生会说些“君子富,好行其德。”又或者是用“财散则人聚,财聚则人散。”这样教导她的话,唯独没想到孟先生说出的会是让她适可而止。
兰融觉着,自从孟先生不当先生后,整个人都变得脱俗自在,一点也不死板了!
她的表情太过明显,什么小心思就写在了脸上,孟先生捋着胡子看她,见她走到门口,忽然开口叫住:“你们莫要在外耽误,早些回来!莫要耽搁古师父的课业!”
兰融只觉脊背一寒,嘴中含糊应付,转身飞也似得跑了出去。
孟先生看着她的背影,好笑摇头。作为先生,他自是遵守教人以仁,示人以义。如今不当先生,他也自然可以对喜欢的晚辈有私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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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融虽然想多耽误些时日,奈何搭炕小组早就是熟手中的熟手,这回听到是给兰家做工,不光钱家和秦家的几个舅舅不要钱,就连他们后来收的徒弟们也嚷嚷着不要钱。
这哪行?
最后兰融拍板,按照市价把钱给了他们。他们拗不过,却更加卖力地干活,导致明明六七天才能完工的活计,硬是只用了短短三天就完工了。
惊喜交加的村民看到搭好的炕和半干的屋子,抱在一起痛哭不已,龚庄头带头给兰家人跪下磕头,一个个小娃娃跟着跪在地上,头磕的红彤彤,庄户还纷纷嚷嚷着要给兰家人立长生碑。
牛贵香和王金花几人被气氛感染,跟着大哭了一场。他们经历过艰难日子,也格外能体谅庄户的不易。
一群人里,没哭的只有两个人。
除了不自在的兰老头,还有不停扣手的兰融。
兰老头别过头不去看庄户,他觉得心虚,又有些内疚,他真不是东西!瞧瞧人家都可怜成啥样了,他原先心疼钱,还不舍得花钱给他们盖房子!
兰融站在一旁,也没有哭,同样也是因为心里有点小愧疚。
上次来的时候她就发现,柿子竟能被收到系统里!她又拿酸枣试了试,也行!
她由此断定,果子也能挣积分!还挣得不少呢!柿子,积分八百!酸枣,积分一千!两样加起来,一千八!比辛苦一年收的菜多出一倍。
虽不知道为什么系统没有提示,但既然发现了,又怎么能不薅羊毛呢?当即她就起了栽种果树的心思。
这一栏里,还剩最后一个绿色大球静静躺在系统里,她惦记许久了。栽果树,不必拿银子换合适许多?
她本是想多栽几颗果树,谁叫兰老头一心只想种粮食,连话都不听完,就全部给她否决了?
兰融那时候满脑子就一句话,谁不让你开窗户,你就把房顶掀翻了!
为了能种果树,拼了!
这不,车上她和兰老头话赶话之间,还不小心得到了庄子的管理权。
兰融瞧着庄户众人哭成一团,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。盖房子之前,她还特地跟众人说好,房子不是白住的,住了就要好好干活!在兰融看来,明明只是公平的交易,她怎么当得众人口中的大善人呢?
再转回头,她又看到搭炕小队众人炫技完成的自豪神情,兰融忽然想到,不对呀!这活干完了,她们是不是就该回家了?
这下,她心里的小人这时也跟着庄户一同埋头痛哭!这还让她拿什么理由多待几天?
不想练功的二娘和四娘跟着兰融一起冥思苦想,最终还是被她们多拖延了一天,代价就是兰老头一直到大过年,再也没露过笑脸。
兰老大回家的时候看见兰老头板着脸,还以为家里出啥事了,后来听到是兰融想在庄子里建个房子,他无所谓道:“这算啥事,爱建就建呗!”
兰老头还是那句说辞:“庄子建啥房子?地基都要现打,那不是白费吗?咱家还没改大瓦房,她就敢花那么老多钱?”
兰老大问兰老头:“家里想重新盖房,说了多少回了,你都不同意!要么说炕是新搭的,要么说没地方住,这回多好?等庄子里的房子盖好了,咱都搬过去。”
兰老头不想跟儿子说话了,没话说!
到了晚上,全家人坐在一块给兰老大接风洗尘时,兰老大当着全家面,公布了一个重大消息!
“咱家有船厂啦!”
在座众人纷纷惊呼出声,啥?
啥厂?
几个孩子兴奋地问着关于船厂的消息,而大人们却一个个表情呆若木鸡。
这才几个月呀?先是兰老三被封赏,现在家里又多了个船厂?!
兰老头一把抓住王金花的胳膊:“老婆子,你快掐我一下。”
王金花半点没留情,狠狠拧了一把,兰老头疼得“嗷”一声叫出来。
她自己也不敢信,忙把胳膊递过去:“老头子,你也掐我一下!”
兰老大赶紧把两人拦住:“娘,别掐了,是真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