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其理听得浑身一僵,连忙又往上蹿了两截,哭喊道:“爹!爹!我错了!你饶了我吧!”
俞守义抬手指着他骂:“小兔崽子!你赶紧给我爬下来!”
“那你答应我不打我,我就下去!”俞其理也不想跟他爹讨价还价,可刚刚他爹都绕着凉亭抽过一轮了,他还摔了好几个大马趴,他爹也该消气了!
俞守义呵呵冷笑:“你爬下来!爬下来我就不打你!”
谁信呢!瞧他爹挥舞马鞭的架势,哪里是不打他,那是要把他往死里打!
他不就带着家里几个老太太多玩了几把斗劫匪吗?至于气成这样吗?
若是俞守义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,定会后悔没更使劲地抽他!
他那是带着几个老太太多玩几把吗?那几个老太太这两天就没合过眼!白天玩还不够,晚上还点灯熬油地玩。
被丫鬟发现后,老太太们本已歇了手,不再玩了,这死小子倒好,大半夜,竟又把几个院里的老太太全接到自己书房里去玩!
小丫鬟早上一看,顿时吓了一跳:亲娘哎!家里几个老祖宗,怎么还组团丢了呢!
等众人找过去时,屋里满是酒味,几个老太太脚边倒着好几个空坛子,旁边的小几上还摆着没吃完的烧肉和烧鸡。
而全家心急火燎找了一早上的老太太们,此时正趴在牌桌上睡得不省人事。被叫醒时,一个个满眼血丝,张嘴说话都是熏人的酒气。
至于俞其理,他正躺在书房的小榻上打着小鼾。众人蜂拥而至的喧闹声都没能把他吵醒,还是俞守义压着怒火上前叫了他好几次,他才幽幽转醒。
俞其理手臂酸胀,腿也支撑不住了,每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眼梢眉角,化作的冰冷水滴滑落,痒意叠加,让他的身形摇摇欲坠。
他哽咽着喊道:“爹!祖母可说了,不准你骂我!”
俞守义提眉冷哼:“是,不许我骂你,可没说不许我揍你!”
俞其理绝望得哭出声来:“祖母半夜敲我房门,我也没招啊!”
他哭得响亮,却死活不肯下来。俞守义等得不耐烦,心生一计,忽然捂住胸口缓缓蹲下,嘴里还哎呦哎呦地叫了两声。
俞其理吓得连哭都忘了,蹭蹭几下从树上滑下来,飞快跑向俞守义:“爹!爹!你咋啦?你没事吧?”
谁知人刚到跟前,俞守义便一个鹞子翻身,猛地扑向哭嚎的儿子,单手将他擒住,嚣张笑道:“嘿!小东西,跟你老子我斗?你还是嫩了点!”
小东西依旧没能逃过一顿打。
不过当晚,老东西也一样挨了训!
几房老太太的娱乐活动既已被发现,反倒没了顾忌,愈发肆无忌惮起来,三天两头便把俞其理接过去,陪她们耍牌。
一副牌不够,她们还让俞家工匠又做了好几副出来,专供她们耍玩。
斗劫匪的玩法偏要三人一组,总有落单的老太太心痒难耐,也想自己上手。偏巧俞家家大业大,亲戚又多,便一个勾着一个,竟都学会了斗劫匪的玩法。
这倒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,有心栽花花不开。
另一头,兰家屋门也被敲响,出现在门口的是卖酱小队的老太太们,她们是来拉牛贵香玩牌的。
冬日天寒,大雪封路,山坳里去哪儿都不方便,更别说推着酱缸往外走了。因此,兰家卖酱小队早已停工多日,熬酱小队虽没完全歇下,却也不似先前那般忙碌。
若是一直闲着,倒也罢了。偏偏她们尝过忙碌挣钱的滋味,如今在家躺着,总觉得身上像是长了草,浑身不得劲。
熬酱小队的老太太们一闲下来,再看自家儿孙整日摊在炕上,心里更是闹心得很。
懒汉、懒汉,果真不是白叫的!
瞧瞧她们这些老太太,便是闲下来,也不忘缝补打扫,把家里收拾得那叫一个利索干净!
几日下来,各家的小辈先受不了了,纷纷跑到兰老大那里抱怨,问他到底啥时候开工。
兰老大便问他们:“那你们家老太太,都喜不喜欢玩牌呀?”
这东西新鲜,又是拿来耍玩的,还不像双陆那样,得凑到跟前眯着眼看,老太太们哪有不喜欢的?
兰融看着重新热闹起来的大食堂,再看看那一群满面红光的老太太们,陷入了沉思。
没想到最后,竟是老太太们引领了潮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