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月里,兰融发现,城里人不光有钱,套路还深!
自从听过俞伯伯教授的‘真传’,兰融就越发关注那些生意好的店家行事。
谁知,这一观察,还真被她看出来了许多门道!
中街旁边,有一家炸食摊子,那家的生意在陈州府数一数二的好,不光生意好,据说摊主还是个怪人!
趁着牌屋早上不开张,兰融特地拉着二娘跑到中街边上,隔老远就听见有人拖着长音高声叹息:“亏便亏我一人——亏便亏我一人——”
兰融一愣,下意识探出头去。
只见来的是个卖炸食的汉子,推着一个木质小车,车上全是炸货,他走一步喊一声,不说自己卖什么,也不说香不香脆不脆,只翻来覆去喊这一句“亏便亏我一人”。
这话说的实在太怪!
别说特地找来的兰融第一眼就注意到他,连街上原本脚步匆匆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瞧他。
果然,有路过行人好奇发问:“你这汉子,卖便卖,嚷什么亏不亏的?”
那汉子立刻苦着脸接话:“可不是亏么!油贵、面贵、柴火也贵,偏我这人心实诚,见不得街坊嘴馋,宁肯自己少挣两个,也得叫诸位吃口热乎的!”
他接完话,旁边顿时便有人笑了。
来往行人慢下脚步,都不自觉往他小车上面瞧。
兰融不错眼珠地盯着这一幕,二娘不知何时也凑了出来,小声道:“他这吆喝倒怪。”
“怪吧!”兰融眼睛亮晶晶的,小小声回她,“要是不怪,就没人买了!”
二娘没明白:“为何怪就没人买了?”
兰融没着急回话,她见排队的人多了,忙拉着二娘过去排队:“咱们先去试试!”
没一会儿,兰融捧着一大捆撒子从人群中钻出来。
撒子五文钱,就是普通的面撒子,上面撒了些黑芝麻,没什么出奇的。
兰融掰下来一块尝了尝,又递给二娘一块。
二娘仔细嚼嚼,中肯道:“没咱家里做的酥脆!”
兰融一边品着撒子,一边朝街口走,点点头:“嗯,确实没咱家的酥脆!”
这撒子并不是今早刚刚炸出来的,应是昨日炸的,或是前日炸的也不一定。
兰融掰下一根撒子,与二娘解释道:“这人做炸物并不出奇,就是靠着吆喝才能挣钱呢!五文钱的炸物,被他那么一吆喝,在路人心中,就变成了十文钱!反倒像是占了他的便宜!”
二娘犹豫半晌,忍不住道:“这人也忒不实诚了!”
兰融点点头,她也觉得不实诚,不过她问二娘:“那若是咱家....?”
二娘:“对!咱家也该这么干!”
兰融缓缓扭头,与二娘眼神对上,二娘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,她的道德水准,就是这样的忽高忽低!
接下来一段时间,兰融在陈州府里见到各种各样的招揽手段。
有请帮闲在门口排队的;有装作路人与摊主吵架的;有专门站在摊主旁,边吃边痛哭流涕的;还有装作路人大声嚷嚷哪家东西良心的。
兰融见的多了,只觉自己已是熟知各种套路之人,可没想到转天也被商户套路了去。
那是一家猫狗行,门面平平无奇,门口围的人却不少。店中站着一个男人被人问来问去,却只笑呵呵摆手:“真不是什么神兽!哪里有多稀奇!哎呦,谁要运进汴京城了!莫要瞎说,莫要瞎说!”
他越这么说,旁人越不信。
有汉子在旁嚷嚷:“那你倒让我们瞧瞧红猫!”
摊主乐呵呵道:“真没有,你们可莫要信那些话,都散去吧!”
兰融与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一打听,才知道这夫妻二人养了一只神猫,据说有人曾有缘得见那猫浑身火红似狐,还会发出虎啸!
店主见他的宝贝神猫跑到店中被人瞧见,便责打自家娘子,口口声声怪她没把猫看好。
兰融听得稀奇,心里隐约觉得这里有诈,却依旧日日往这处跑,难掩心中对神猫的好奇。
一连几日,兰融日日往这处跑,却都没有见到神猫的长相,倒是听说有富商要花重金从这店家手里买下神猫。
直到家里面来了信,兰融也没见到那神猫的长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