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守本嘴巴张张合合,半晌后,丧气地一拍大腿:“哥呀!你昨天站在凳子上拍着胸脯跟知州大人保证,钱一定给他凑够数!”
“我原话咋说的?”
“你说:一万两,别说一万两、两万两了!十万两,知州大人要,我也凑!”
谁知俞守义听完后,反倒不着急了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哼,那知州大人要十万两吗?”
俞守本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在地上团团转,听到这话,猛地顿在厅中:“哥,你想赖账?咱们知州哪里是个好相与的!”
那可是知州!陈州府的知州!上任不过一年,就将陈州的一众仕绅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陈州府上下人尽皆知,王知州最重信义,一口唾沫一个钉,谁敢在他面前说话不算、耍心眼?
上次说话不算的人,如今在哪呢?
人家捏死他们如同捏死一只小蚂蚁,大哥竟还想赖账?
他们一家老小的根基可都在陈州府呢!
俞守义觉得这个弟弟就是个榆木脑子!
他此时头昏眼花,不想与他多说,奈何俞守本却不依不饶,俞守义气得拿手点着弟弟的脑袋:“说你蠢,你就不能动动脑袋?酒蒙子说胡话能信吗?!我说十万两就十万两了?我说你能上天你怎么不去呢?”
“动动你的狗脑子想想,王知州为什么屈尊降贵跟我们这帮人吃饭?要钱!要钱懂不懂?!”
俞守本觉得没错呀!就是要钱!
俞守义痛苦闭上眼:“他是要钱安置流民,是要政绩,安稳,不是要将陈州的商人一网打尽!我说十万两,他应了吗?就是他想要卵,也不至于杀了咱家这只鸡!”
俞守本听后却没安心多少,纠缠道:“可咱家哪还有钱?!”
十万两和一万两又什么区别?他家都没有。
最近这几年,俞家的几桩生意被对手截胡不少,现在也只能说勉力支撑。为了俞家能够更上一层楼,家中不少金银全投在南方的木料上了,若是几百几千两还凑合,可真要拿出一万两,那真是伤筋动骨!
俞守本见大哥不再搭理他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抱着肩膀生闷气。
“哎?”俞守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对俞守义说:“大哥,你那个牌屋.....”
“不是我的!”
俞守本可不管这些,自顾自的说道:“前些日子黄家人不是还说,对牌屋挺有兴趣的?咱家何不将这牌屋兑出去?”
俞守义睁眼瞪着俞守本,手在桌面来回寻摸,就是没找见趁手的东西砸过去!
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!
为了一万两,就要将牌屋兑出去?娘亲生他的时候把他脑子扔盆里了?
牌屋如今光是流水,每月就有一百多两,这一家便是如此!
三家三百两,一年就是三千六百两的收入!净流水!他虽然只占三成,现在看着少了点,那以后呢?他家在南边有人有地,牌屋就不能开到南边?
哪怕南边开不了,京西、京南也能开!
若不是碍着家里银钱周转困难,再加上制作精细纸牌耗时耗力,他早就将牌屋开了十家百家!
鼠目寸光!
俞守本看大哥面色不善,立刻讨饶:“不行就算了!生什么气呢!”
亲弟弟!不能打死!
俞守义捂着胸口:“滚去给我端醒酒汤!”
俞守本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,心里还嘀咕,老虎啥时候改吃素了?
他也知道那个兰家,家里世代为农,穷得叮当响,这样的人家,夺也就夺了!用得着为了信义,舍去利益?
若是俞守义知道弟弟是这么想的,定会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!
他哪里是为了信义?
若不是兰融的亲爹研究出来的新农具,得了嘉奖;若不是兰家的三郎与六郎学识不错,深得学官赏识;若不是钱四郎这个十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偏偏还是兰家姻亲,他早就下手了!
还用得着他说?
白活了这么大年纪!分不清什么能动,什么不能动。
光长年岁不长脑子!
就在俞守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思考如何凑出银子、又不会成了王知州的眼中刺时候,俞家的管家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:“老爷,门口有一位姓兰的小姑娘找。”
俞守义听后立刻坐起,又有些心虚地理了理衣襟,对管家道:“快!快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