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融眼睛一亮。
“不过这段时间,你就住我这儿,不许乱跑。”
“真的?!”兰融顿时笑开了花。
“真的!”兰大郎点点头。
兰融立刻一脸“我很有良心”的表情,小声问:“那你怎么办呀?”
兰大郎看着她弯弯的眉眼,也跟着笑了起来:“别操心了!我自会找地方的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兰融与於菟按照大郎的要求,白天老老实实躲在舱里,只有夜晚安静无人时,才会到甲板上放放风。
好在兰融随身带了副纸牌,每日在船上与於菟玩耍,倒也不至于无聊。
只是她们显然忘了一件事。
每日的饭,都是兰大郎亲自送来的。
他这边跑得勤,时间一长,难免叫人瞧出不对。很快,这事便传到了兰老大的耳朵里。
兰老大一听,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。
大郎还有两年就要与陆家的姑娘成亲了,礼都走了大半,这节骨眼上,可万不能闹出什么“金屋藏娇”的事来。
于是等到中午,趁着兰大郎去食堂拿饭的工夫,兰老大直接摸了过来,一把推开了房门。
只见床铺上,兰融和於菟正面对面盘腿坐着,手里还捏着纸牌,脸上贴满了长长短短的白纸条
兰老大:“......”
他猛地揉了揉眼睛,怀疑自己是这几日太累,看花了眼。
“嘭!”的一声,房门被他一把甩上了。
他定了定神,又抬手将房门重新拉开。
这一回,屋里静悄悄的。
床铺上除了被压出来的几道褶皱,哪里还有什么纸牌,哪里还有什么兰融和於菟?
兰老大这才长长松了口气,心想果然是自己眼花了。
然而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“啪嗒!”
船身一晃,两道身影从床上重重摔了下来。
兰老大:“...”
兰融:“...”
於菟:“...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兰大郎的声音:“小五,不是跟你说过别乱开门吗?被人看见怎么办?”
话音落下,兰大郎端着饭走了进来,一抬头,正正对上屋里三个人。
他脚步顿时一停。
看看地上的兰融和於菟,再看看坐在屋里的兰老大。
兰大郎沉默了一瞬,默默把脸撇开了。
.......
如今的兰老大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二十出头的乡下小子了。常年在外跑船做买卖,整个人早养出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。此刻他穿着一身深蓝缎面长袍,往椅子上大马金刀一坐,压迫感十足。
“说说吧。”他开口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兰融一看瞒不过去了,只能老老实实交代:“就是....想来苏杭看看,顺便也看看牌屋的买卖。”
兰老大听得气笑了:“牌屋的买卖,用得着你操心?这边我都替你盯着呢。”
说完,他又盯住她:“家里人知不知道?”
兰融点点头。
兰老大却没那么好糊弄,眯起眼又问:“他们怎么知道的?”
兰融声音一下低了下去:“徐林叔.....帮忙传的信。”
这话一出,兰老大气得直抬手,隔空点着她:“你呀你!你这不是造孽吗?”
“你二伯二伯娘若知道徐家也掺和了这事,你叫他们往后怎么看徐家?本来你二姐婚事就艰难,你倒好,雪上加霜!”
兰融一听,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二姐本来也不喜欢徐家那个....”
“你知道什么叫喜欢不喜欢!”兰老大一拍桌子,越说越来气,“喜不喜欢能当饭吃?徐家小子差哪了?哎,俞家的秀才她瞧不上,徐家的她还不乐意,难不成真当一辈子都不嫁人了?”
兰融被训得缩了缩脖子,低下头不敢吭声。
兰老大骂到一半,忽然又觉得不对。
他跟兰融说这些做什么?
这丫头和二娘本就是一伙的!当年二娘往北边跑的时候,她可没少在里头帮着遮掩!
想到这里,兰老大更气了,气得头一阵阵跳。
可再气又能怎么办?人都已经跟上船了,总不能真半道把她们撵下去。
最后,他只能深吸一口气,咬着牙道:“行了,也别在这儿躲躲藏藏了。”
他抬手一指两人。
“再给你们腾两个房间出来。”
兰融一听,顿时笑开了花,清脆的嗓音在屋内响起:“谢谢大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