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眼界若还算小,那旁人的眼睛岂不是针尖大了?”别说村里,便是他在外头跑了这么多年,也没见过谁家像他们家一样养孩子的!一个个是真能耐,可主意也是个顶个的大!
兰老大到底还是心疼她,念叨了几句后,也就答应了她。
在回程的路上,为防万一,兰老大特地请了两家熟识的镖局随行护送。
他并不打算先去陈州府。陈州府人多眼杂,若先过去,反倒不便交割,倒不如先将东西运回云山村,再让俞家自己派人来取。
于是,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云山村赶去。
一路上,众人全都紧绷着弦,晚上每个时辰便换一次班,他们人多,也经得起这样折腾。
就这样折腾了一路,没有任何事情发生,一行人平平安安到了云山村。
在村口处,兰老大还与兰融偷摸嘀咕:“难不成真是咱们想差了?俞守义迷了心智非要给咱家当一回散财童子?”
不能啊!
两人按下心中的疑惑,朝家里走去。
才刚进门,兰融便瞧见院子里绷着脸的石香楠。她立时换了副模样,笑嘻嘻地扑了上去,拖长了声调喊道:“娘——”
石香楠见她这副模样,脸虽然还绷着,手下却卸了力气。兰融从小便不让人操心,结果一错眼珠便被她做下这么大的事!
她不会教训女儿,只气咻咻的抬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:“你还知道回来!”
兰融顺势往她怀里一拱,抱着她的胳膊一阵腻歪,嘴里软声软气地赔不是。见石香楠仍不松口,她眼珠一转,又扭头去寻牛贵香:“太奶,你快替我说和说和!”
牛贵香见她讨巧卖乖,又是风尘仆仆的模样,心下一软,笑骂道:“你这猴儿!出去一趟,别的本事没见长,哄人的本事倒越发利索了!”
牛贵香扭过脸替她打起圆场道:“行了行了,人平安回来就好。你瞧她这一路跑得灰头土脸的,先叫她歇口气再说。”
兰融一听,立刻顺杆往上爬,忙从身后拽出早早藏好的几个匣子,一股脑儿塞进石香楠怀里,又递了几个给牛贵香:“快看看喜不喜欢?”
石香楠接过匣子,嘴上却仍不肯饶她,瞪了她一眼道:“为了这个,你连及笄都不要办了!”
兰融顿时没了话说,只得赔笑:“家里如今个个都忙,我就是办了,家里人也未必能都来观礼,那还有什么意思?”
石香楠听得又气又心疼,忍不住骂她:“你就是我前世的冤家!”
兰融便笑嘻嘻地拱进她怀里,赖着不肯起来。
石香楠被她闹得没法子,拍了她一下:“都是大姑娘了!少作妖!”
兰融只管讨好卖乖,又一手拉着石香楠,一手去拽牛贵香,连带着闻声而来的王金花几人一块儿回了屋,说起这一路上的见闻,还有在外头吃了什么、看了什么,遇见了哪些稀奇古怪的人和事。
众人起先还气她胆大妄为,可听她说得活灵活现,也慢慢听了进去。
说到这次晚回来这么久的原因,也就顺势提起了俞守义。
牛贵香早就知道这件事,她不放心地嘱咐:“即便如此,咱们家也得多加小心。”
兰融点了点头。
如今的兰家早已不是从前那几间小屋子的模样了,三进的大院子,能施展腾挪的地方多得很。
兰老大让人给俞守义递了消息过去。只是这一来一回总要费些时候,眼下传信的人才刚走,少说也得一天一夜,至于俞守义的人什么时候能到,眼下还说不准。
“还是得尽快把这批木料存放妥当才好。。”兰老大道。
兰融与兰老大在后院转了一下午,在后面四个库房里瞧了许久,最后终于做了决定。
她心里有了计较,动作也很快。扭头就带着人从大厨房那边搬来了数十口水缸,沿着屋舍四周一一摆开,几乎将其中一个仓房的周围都围了起来。又将水都灌满,免得真有个万一,到时连救火的水都来不及。
见着这幅场景,兰融满意地点点头!这个阵仗,总不能出事吧!
可要不说念叨什么来什么,当天夜里,兰家仓库到底还是出了问题。
夜深时,兰融睡得迷迷糊糊,朦胧间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。系统似乎格外躁动,一直发出些细细碎碎、嗡嗡的响动,像是在拼命提醒她什么。
兰融皱了皱眉,从梦里惊醒,摸黑坐起身来。
才一动,便闻见空气里隐隐浮着一股刺鼻的烟味。
兰融踉跄朝外跑去,一出门就看见仓库的方向火光冲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