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兰老头叉腰瞪着牛贵香关好的房门,到底还是顾及自己的脸面,没硬闯。
他一手扯住要跑的兰老二,又拉住眼珠滴溜溜转的小七,道:“走!咱爷仨干活去!”
小七哭唧唧道:“爷,我困!”
兰老头拎着他的后脖领子不撒手:“干活就不困了!”
——
兰融这回出门确实有一堆事情要做。
出门后,她先与鞠恭四人道:“你们四个先去找找牌屋的位置,顺道打听打听消息。”
交代完恭喜发财四个小郎君,她又对金玉满堂四个小娘子道:“你们过去两个人去请婆子收拾屋子,顺道探听些京城的趣事,再有两个人与我一同送帖子去。”
鞠金、鞠玉两人接了找婆子的活计,小满与小堂则跟着兰融一块出门送帖子。
一直到了天黑,兰融才回了客栈。
瞧着手中还剩下十来个帖子,兰融觉着明日还是要租一辆车才方便。
第二日一早,兰融与牛贵香一同吃过早饭,便又出门去了。
她今日要往城北走一趟。手上的帖子大半都是要送到城北的,里面有知州家小娘子和县令家小娘子托她带的书信与土仪,也有兰老大给她的拜帖,是要送到白璟家的。除此之外,还有给王爹爹带的土仪,也要一并送去。
这些书信土仪,送到门房便算了事,并不费多少工夫。
像知州家小娘子托她带的两封信,一封是送去姨家的。她那姨夫在工部虞部司任郎中,另一封则要送到旁的亲眷府上。
县令家小娘子托她带的书信,则是送到她的堂伯家中,他在朝任户部度支司下的郎中一职。
这些人家门第不低,还是京官,若换了旁人,许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多等一等,盼着主人家叫进去说两句话,混个眼熟。
兰融却没有这个想法。
她不过是受人之托,替人送信送礼。东西送到,话带到,便算全了情分。至于白璟家那张拜帖,她在帖子下面留了客栈地址,若是白璟愿意见她,自会叫人传信。
唯有王爹爹那里,确实要多留些时间。
这些都送完,她还需再去一趟城西。城西那边,则是徐林、俞守义和几家与她关系不错的商家托她带的书信。说是托她带信,实则也是给兰融的介绍信,好让她先与这些人打个照面,日后真要在京城做些什么,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。
兰老头扶着腰出来找兰融时,才发觉兰融已经走了。
他倒吸着凉气,认命地朝后院走去。
瞧见兰融带走了一车土仪,他长长松了口气。可再一瞧剩下的六七车东西,一口气又噎在嗓子眼里。
他坐在板车上呆愣了好一会儿,这才慢慢起身,捂着腰回了屋。
他先朝门外瞧了瞧,又朝窗外瞧了瞧,确定没人注意自己,这才小心翼翼在包袱里掏了好一会儿,掏出一块碎银子,攥在掌心里。
店家小二一大早被塞了块银子,也是懵头懵脑。
他再三确认道:“老爷子,咋还不能出动静呢?”
兰老头板着脸:“你到底能不能干?不能干给我!”
店家小二立刻把银子攥得更紧,拍拍自己胳膊道:“那咋不能呢!店里卸货运东西全靠我!您说,照哪搬?”
兰老头领着店小二走到后院,指挥着他重新把板车上的东西归拢好,又将车套上马。等东西都弄妥当了,他这才一人赶着马车,颠颠地出了后院。
王金花和牛贵香站在窗边,将兰老头这一举一动瞧得一清二楚。
王金花到底还是心软了:“娘,要不我去帮帮他?”
牛贵香拉住她:“让他折腾去!”
自己折腾出来的事,自己收拾。帮他一回,下回还来。
另一头,婆子们收拾院子,是从后往前慢慢收拾。兰老头驾着车进院子的时候,没闹出多大动静,婆子们一时也不知道。
等她们出来,瞧见院子里忽然多出来一辆板车,还以为送错了地方。还好小金小玉认出了是自家板车,这才没叫人把车推出门去。
等到晚上兰融回到客栈,就被兰老头的热情吓了一大跳。
她才刚进门,兰老头便笑眯眯地凑上来,又是问她累不累,又是问她饿不饿,那张老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。
兰融瞧着他眯起眼睛使劲乐的样子,便知道,他这必是已经瞧见去院子里收拾的婆子了。
她只问兰老头能不能守诺,兰老头吃了一会亏,老腰还疼,怎么敢说不?他点头如捣蒜,俩人这才算和好。
这一回,兰融再怎么安排,兰老头再也不吱声了。
兰融领着家里人在汴京溜达游玩了五六天后,兰重与三郎终于到了休沐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