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语迟假装疑惑地睁大眼睛:“?”
顾影深想着还得给沈语迟做个详细的听力检查,小小年纪耳朵不好使,万一以后不仅语言能力不好使,还聋了可就……害。
他大喊:“我说,你小子体力这么好,跑死我了。”
沈语迟走近,非常自然地伸手蹭他的脸颊,动作随意。
今晚绝对是情绪紊乱失衡,顾影深觉得非常不自然: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
“汗。”沈语迟摊手,亮晶晶的一滴正在指尖闪。
许言的脚步声和笑骂声由远及近,打破微妙的氛围。顾影深笑着朝巷口挥手,示意停战。
沈语迟靠在墙上,悄悄平复呼吸,眼角余光却不自主地追随着顾影深的侧影。右手留有余温,轻飘飘,暖洋洋的,又有点让人心慌。
“你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,都太能跑了我去,累死。”
许言正以一种极其不协调、近乎丧尸的步态,晃晃悠悠地朝这边挪动,一头撞到顾影深身上。
“接好我的头,我不行了。”许言虚脱哀鸣。
顾影深恢复好了有力气反问:“所以这叫接头?”
好一个地狱笑话,许言琢磨应该一头撞死他。
许言未经思考:“腰腿酸痛,精神不振,感觉身体被掏空……”
顾影深同样利落地接上:“是不是肾透支了?”
许言刚想一拳捶死顾影深,忽然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猛地拨开。
他趔趄两步,愕然回头,只见沈语迟已稳稳站在他刚才的位置,一只手甚至颇具占有意味地虚揽在顾影深腰后。
“哇塞,这合理吗?”许言的无语震耳欲聋。
沈语迟掸顾影深的肩头,问:“压疼了?”
顾影深先一愣,随即从沈语迟紧绷的神情里读懂了担心。
他伸手拂开沈语迟汗湿的碎发,指尖插进发丝顺着生长方向揉搓,带有安慰的无奈荡开一片柔软笑意:“夸张了哈。”
许言把自己的彩虹头往后撩,啧了句:“哟,不愧是亲叔,护的真紧。我才115,把我做成球也压不死人好吧!”
“不是亲的。”沈语迟说。
许言“嗖”一下就推开沈语迟:“不是亲的啊?那我是亲的。”
沈语迟礼貌而坚决地伸长腿,把人推走隔开半个身位,眼神跟许言交错“滋嗖”对射。
许言故意撸起袖子展示名表,瞪回去:“你这么高站我们阿深一侧,把他衬得像异常网络似的,两格信号,刷女神视频都费劲。”
话音还没落地“C位”被强挤掉,气得沈语迟断发都竖起来。
顾影深左右看这俩玩“我有你没有”的幼稚游戏,直呼比乒乓赛还精彩。
三人推推搡搡到团圆酒家门口。
店名烫金端庄在胡桃木横匾上,悬在门廊正中,两侧“一席酒肴留客饮,万里云天伴君还”的对联傍在仿古镂空雕花木门旁,店里头透着朦胧的光。
“要不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去对面吃面吧……”
顾影深推门而入就被厅堂的菜品价格展示架吓一跳,死贵死贵的。
许言大手一挥,说:“小侄儿头回来嘉禾,我请。”
说完还得意把卡往沈语迟眼前甩两下,洋装不经意炫富。
点了一桌子菜全是淡口,顾影深好奇:“这家老板是买不到辣椒吗?”
许言夹菜的手顿住,这才想起来自己平时是重口的,但刚才预定时下意识打给这家老板。
团圆酒家专做五湖四海的清淡菜,想吃咸辣要另外嘱咐,一般只有相熟的才会这么做。
“我去,给忘了。”许言突然反应过来。
他要了新鲜的大黄鱼和皮皮虾,这个季节吃正鲜肥,但不吃辣不得劲,于是三人决定让大厨开小灶。
火锅端上,红油卷着花椒辣椒咕噜冒泡,许言和顾影深吃欢了,全然不知沈语迟在桌下的小动作。
“我的二大爷,这牛肉香。”许言一筷子精准夹走锅里的肥牛,“你怎么不吃啊?”
顾影深拒绝:“我吃不了牛肉,看着样儿闻着味儿都行,就是不能下肚,奇葩吧?”
“确实奇葩。那我和沈语迟就包圆啦。”许言又一筷子,看沈语迟没动“你也吃不了?”
沈语迟“嗯”一声,往锅里烫冰菜和豌豆尖。
顾影深不吃牛肉,所以家里也许久没买,他倒是没注意沈语迟也不吃牛肉。
“看吧,我俩多像亲叔侄,喜恶都相同嘞。”
许言表示赞同,往碗里舀了勺红汤准备喝,半透的珠绣屏风外刮进冷冰冰的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