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子衿愣住,随即就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:“阿昼,看来你是真喜欢这茶,以后有好茶我第一个给你送!”
“嗯~这茶香味清新,还没喝就已经觉得耳清目明,最适合你这种工作狂。”陆子衿端起茶杯,轻嗅一下,露出享受的神情。
江昼默不作声地看着陆子衿的每一个表情,镜片后面平静的眼眸让陆子衿的笑容逐渐僵硬。
这时江昼才缓缓开口:“这茶的味道很特别,有种......不该有的苦涩的味道。”
“有吗?”陆子衿喝了一口茶,砸吧嘴后脸上流露出担忧,“阿昼,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……”
“而且,这茶叶是经过乔秘书手才到你那里的吧?你知道的,公司里盯着你这个位置的人不少,会不会是有人想一石二鸟,既害了你,又嫁祸给我?”
细边框眼镜上反射着冷光,江昼勾起嘴角:“你怎么知道茶叶有毒?”
“这......你刚才的意思不就是觉得茶叶有问题嘛!”陆子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“我并没有说有毒。”
陆子衿嘴唇哆嗦了一下,强笑:“我作为送茶的人听到这种猜测肯定着急。那.......那不然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终于说中了一回,它的确有毒。”
一份报告被推到陆子衿面前,他只扫了一眼,攥紧的手指给他一丝镇定:“索玛紊乱剂?这是什么?”
“一种能干扰神经传感的药物,最开始用来治疗躁郁症等,但是后来发现服用了这种药物的人五感会慢慢失调。巧合的是,我近期的体检报告里,也发现了类似的代谢物。”
“谁,谁给你下毒?竞争对手、公司里的人还是江泽?”陆子衿依旧煞有介事地分析,“这些年你风头太盛,得罪了不少人,这一时间你的仇家名单能从30楼拉到地下车库。”
陆子衿唠唠叨叨说完一长串,江昼依旧静静地看着他,他指了指自己:“阿昼,你,你该不会怀疑我吧?我们......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!”
江昼指了指报告:“你应该仔细看看这份报告的。”
报告只有薄薄的三页,陆子衿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指尖慢慢翻过报告,直到最后一页,三页纸开始剧烈颤抖,“哗哗”的声音像秋日萧索的落叶,在办公室回荡。
指尖一松,报告飘落回桌面,“购买记录”四个大字在上面。白纸黑字详细记录着他通过地下医院购买索玛紊乱剂的记录,日期、地点、账号一应俱全。
“其实......其实我最近总是焦虑,所以才买的,我不会,我怎么会给你下毒呢?”才说几句话陆子衿就觉得口干舌燥,把面前的茶一饮而尽。稍稍平复心情,他又真诚地看向江昼,“阿昼,你信我!而且这药,这药圈子里很多人都用!你也要去查查他们!”
“好,我信你。”
陆子衿松了口气,可下一秒江昼又说:“你知道索玛紊乱剂是无法被一般洗涤剂清除的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只要盛放过索玛紊乱剂,那么无论怎么清洗它都会有药物残留,而且药效一样厉害。”江昼看向茶杯,“这个茶杯是我昨天用的......”
陆子衿瞳孔一缩,猛地掐住自己的喉咙干呕,可惜什么也吐不出来。他想冲出去拿解药,可才到门口就被乔秘书拦下。
江昼的眼神彻底冰冷: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你说为什么!”
“凭什么从小到大谁都要拿我跟你作比较,有你在的地方我永远都是黯淡的、愚蠢的!还有,我最讨厌你高高在上的眼神和胜券在握的模样,好像一切你掌握了一切,而其他人都是蠢货!”
陆子衿脸上肌肉扭曲,眼里只剩下怨恨:“江昼,其实你也在庆幸吧?庆幸你父母早亡才让你成为江氏的唯一。不对,你这种冷酷无情的机器怎么会有感情,他们死在......”
话音未落,江昼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几上!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玻璃台面应声碎裂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一向冷静无波的眼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。
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。
几秒后,风暴骤然平息,只剩下比北极冰原更刺骨的寒冷。他甩了甩沾上血珠的手,声音低沉而平静,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寒而栗:“陆子衿,另一种毒,是什么?”
“什么另一种毒?”陆子衿一脸茫然。
江昼又问:“第一次的药是谁给你的?”
“是一个朋友。”
“谁?”
陆父早已按捺不住破门而入,陆子衿只得拿出手机:“就是他,他告诉我他那里有一点。”
江昼随意在屏幕上一点,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就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“怎么会,他,他骗了我。”陆子衿瘫倒在地。
送走陆家父子,办公室又恢复平静。夜幕悄然笼罩整座城市,一只猫站在落地窗前,繁华的灯光下隐藏着更大的黑暗。
看来,想让我消失的,不止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