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上下摇晃，键盘再次被敲得啪啪响，跟动画片激烈的声音结合，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
“哎呀！不看就不看！”

周翳的手指一撤，电脑摔出去，屏幕朝上躺在地板上，“沈鹿鸣”三个字重新出现。一个箭步，周翳把电脑抱在怀里，越往下看脸色就跟键盘一样黑。

2025年7月1日，木柚：“沈经理，你为Syphase做了这么多，江昼一句话就抹去你的业绩，还把你发配去分公司，这口气你咽的下？”

2025年7月15日，木柚：“价钱可以谈，重点我们有了核心技术，就能另起炉灶，到时候你就不只是技术总监，而是合伙人。”

2025年7月20日，木柚：“沈经理，核心模型架构转移到这个私有服务，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滴水不漏。”

.......

2025年8月30日，木柚：“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，这两天把最后的代码也复用到新公司，分公司已经是空壳，尽快离职脱身。”

周翳的手颤抖得抓不住电脑，在电脑再次滑落地板之前，一双猫爪脱住了电脑。

“说好不看的。”江昼合上电脑，冷静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把周翳劈开，“现在满意了？”

“你在监视鹿鸣。”周翳还保持着抱着电脑的姿态，长发遮在低垂的脸旁，阴影里看不清她的模样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原因你不是看到了吗？”

“不可能！”周翳猛地抬头，满眼地不可置信，一再重复，“肯定有误会，鹿鸣不会是这种人！”

乔秘书张嘴，江昼却把笔记本交到他手里，手里沉甸甸的分量。最终，他还是闭上嘴。

动画片早已结束，房间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“一一，我遇到陈兵了，就是跟沈鹿鸣同班的学长。他竟然知道我，还是因为你的关系。”

“还记得高一运动会吗？”

“你没看错，就是沈鹿鸣给你加油。不仅如此，他还让全班人给你加油，所以他们班的人都记得你。”

手指往上滑，甄珍又回忆起高中的另一件事。

“还有你收到的那6本重点习题册，就是沈鹿鸣高考完特意送给你的，根本不是他所说不小心落下了。”

聊天记录的显示，一桩桩珍藏在心里的记忆又在眼前重演。眼眶湿润，灯光下泪水闪烁着光，迷蒙间周翳又看见穿蓝色校服的温柔少年和他递过来温暖的手。

这样好的沈鹿鸣，怎么会吃里扒外，妄图掏空江昼的公司？周翳绝不相信。

“鹿鸣不可能是这种人。”周翳把手机推到江昼面前，手指一点一点地划过甄珍对沈鹿鸣的评价，“江总，你看。认识鹿鸣的没有不说他好的，他肯定是被陷害了。”

“对，就是被陷害。”周翳扑上前，试图够乔秘书手上的电脑，“跟‘木柚’联系的一定不是鹿鸣，这都是别人的P图！”

“聊天记录就是真的。”江昼的话无情地打碎周翳最后一丝幻想。

“不会，不会！”周翳捏紧手机，哆嗦着打开通讯录，“我要问鹿鸣，他可以解释的。只要说清楚，就没事了。”

在通话键上方，猫爪挡住周翳的指尖。

眼泪顺着脸庞落下，砸在手机屏幕上，在曾经的回忆上碎成几瓣。

周翳嘴唇颤动，嗓子艰涩地几乎失声：“让我劝鹿鸣吧，他一定会收手的。”

乔秘书扶住周翳的手臂，摇摇欲坠的身体不断在他手中颤抖，于心不忍，几乎要把真相告诉周翳。

“学长！”

“再等一天，明天以后你就知道结果了。”江昼到底松了口，但他只能说这些。

周翳的眼泪打湿了他的手，灼热从手指一直??到他的心，在他的心上烫出一道疤痕。

为什么守财奴会这样相信沈鹿鸣？

为什么看到对话记录还要为沈鹿鸣求情？

为什么为了沈鹿鸣连自己的钱都不赚了？

爱钱如命的守财奴，听到沈鹿鸣即将回江城的消息，连为了钱吻他都不愿意。她在楼梯间跟沈鹿鸣打电话时的样子是面对他从未出现过的，没有张嘴闭嘴钱，只有关心和期待。沈鹿鸣对她就这么重要！

这个认知让江昼胸口发闷，闷到他恨不得撕开疤痕任由心头的血一直流。失控的感觉再次袭来，他的大脑快要无法冷静思考了。

“乔宵，今晚看着她，手机、电脑都收起来。”脑袋越乱，江昼的语气越冷，“等明天一切都结束了再给她。”

“学长，其实可以告诉......”周翳瘫倒在地板上的模样吓坏乔秘书，纸巾怎么也止不住她的泪水，他有些犹豫。

“任何情况变化都会造成功亏一篑。”江昼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在江昼离开前，周翳最后问他：“明天过后，如果鹿鸣真的......那500万我不要了，能不能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