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底两只电筒般的眼睛移动，另一边的石板上传来碾压声。

“叔叔，这么晚还没睡？”

轮椅缓缓上前，江夫渚看到车底的猫这才松了口气。

“我又不像你们年轻人，要打拼事业。每天不是画画就是喂这些猫，什么时候睡都一样。”江夫渚从膝盖上的袋子里掏出一把猫粮，洒在车旁的空地上。

“嘬嘬嘬，快出来吃饭。”

看到猫粮，黑猫从车底一跃而出，埋头在地上舔食。

“阿昼，赶紧回去休息吧。”

江昼却看向他膝头的袋子，“皇家猫粮”四个大字旁还印有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。奶牛猫神情严肃，总让他觉得似曾相识。

“乔宵，那袋子上的猫怎么看着那么眼熟？”

回到车里，江昼的话惊得乔秘书头发“唰”地竖起来：“是，是吗？猫不都长一个样？”

江昼摸了摸下巴：“好像是......”

乔秘书手抖地几乎握不住方向盘。

“是黑猫警长。”江昼从脑海积存的画面里终于找到对应，“周翳之前给我看的那个动画，没错吧。而且，‘皇家猫粮’就是周翳之前给我买的猫粮。”

“没错没错。”乔秘书的头皮终于放松，嘴上特意强调，“这个品牌的猫粮可不便宜，周小姐愿意出大价钱买这个品牌，可见她对学长还是很用心。”

烦躁了一晚的心这才熨帖，江昼的眼神跟车外的晚风一样温柔。守财奴虽然爱财，但她也不止为了钱，对他还是有心的。

风从指缝间溜走，也把白天积攒的阳光一点一点带走。

“阿嚏！”周翳看向手机，心里默念“三、二、一”。

“叮。”果然，手机上传来一条信息。

不用点开，周翳就拿起手机往外走，熟练地按下30层的电梯。路过前台，她们早就准备好似的露出和善的笑脸。

“来得这么快？”周翳畅通无阻地走进总裁办公室，江昼端坐在座位上，头发整齐地像刚打理过。

周翳翻了个白眼：“每天下班十分钟必定收到你的信息。你这晚上加班越发疯狂了，病怎么能好。”

江昼眼里划过一丝笑意：“没办法，谁让唐氏因为女朋友的事情不肯合作。”

“停！”

这简直是倒打一耙，又不是她说自己是他女朋友！周翳真想回到那天，宁可被警察当成疯女人或者流氓带走，也要抢在江昼之前解释，也好过她现在每天下班帮他维持人形。

周翳径直走到江昼面前，俯下身，干脆利落地把嘴唇按在他的薄唇上。

“好了......嗯......”

唇瓣才分开一指距离，办公椅意外往前溜，江昼的嘴唇又直直撞上来。这一撞的亲吻让两人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，鼻子顶在对方脸上。雪松的香水味和洗衣液的味道在彼此的呼吸间交缠，融合。

味道竟也不觉得冷清，反而多了几分阳光。

“你......”周翳一把推开江昼，脸红得要滴出血，“上次就说了让你把这把破椅子扔了，你要在办公室滑旱冰啊。”

江昼站起身子，高大的身体几乎又把周翳容纳进他的怀抱，低沉的嗓音磨得她耳廓都痒了：“好，下次一定换。”

“下次又下次。”周翳偏过头，耳朵被揉的通红才掩盖痒意，脚步匆忙地往外走“我，我先走了。”

“这个。”江昼的腿长，没两步就在门口追上周翳，把一个打蝴蝶结的礼盒递给她，“别忘了这个。”

温热的指腹划过手背，激得周翳手臂一阵战栗，汗毛都起立。正对门有几道眼神偷偷延申过来，周翳头也不敢抬，胡乱抱着礼盒就走。

“你，你，你别忘了把钱转给我！”

他，他，他有毛病吧，怎么天天送礼物？礼盒的棱角在手臂上留下几道红痕，周翳看着红痕心里七上八下。该不会他的病情越发严重，要不怎么频繁需要她帮忙维持人形。

不要啊！周翳把头磕在礼盒上，心里哀嚎，500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手，她可不想一辈子靠亲江昼过日子！

“一一。”

周翳抬头，从凌乱的发丝间看到沈鹿鸣，还有跟她并肩站着的林苹。林苹绸缎般的长发披在脑后，简单的OL装显得人格外挺拔。

每天来Synapse，周翳都自虐般地看着林苹和沈鹿鸣出双入对，仿佛痛着痛着她的心就麻木了，那时候她就可以放下沈鹿鸣。

“沈鹿鸣，是你瞎了眼！”林苹忽然红了眼眶，掩面跑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