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连续熬了两个通宵，周末凌晨才睡下，不到四小时周翳就被闹钟叫醒。她竟然趴在桌上就睡着了，电脑屏幕里吕猛等人也对着镜头呼呼大睡。

“吕猛，快起来，要上班了！”

吕猛等人从梦中惊醒，抬头的时候牵动了落枕的脖子，镜头里一个个龇牙咧嘴地揉着脖子。周翳也没好到哪里去，她的黑眼圈在高清屏幕下一览无余，脸色蜡黄，好像十年没睡过觉。

她叹了口气，难得给自己上了一层粉底，化了妆的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。衣服是她一早就挂在衣架上的，那是她唯一一套正式的职场套装。原本她连这套都没有，江昼嫌弃地用猫抓巴拉一整个衣橱的T恤和休闲裤，在他亮出爪子的强压下，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花钱买了它。

想到江昼一边嫌弃一边指导自己，周翳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。她扣上最后一刻衬衫扣子，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这一次，她会让江昼看到她的成长。

才到公司楼下，一个人早已等在门口。

“一一。”沈鹿鸣站在大厦门口，身上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。江城的秋天天气多变，早晨才刚下过一场大雨，风衣的衣摆上还有雨水的痕迹。

“学长？”周翳有些意外，“你回来了？”

“没，我是专程来找你的。”沈鹿鸣看到她眼下透出的青黑，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厅，“去那边坐会吧。”

周翳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，距离汇报还有一小时。她点了点头，跟着沈鹿鸣走进咖啡厅。

“一一。”沈鹿鸣开门见山，“林苹找过你的事情，我才知道。抱歉，她不该那样跟你说话。”

“没事，她也是因为爱你。”

“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，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，她不会再找你。”沈鹿鸣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她，阳光在琥珀色的瞳孔里流转，如梦似幻。

周翳地手心被咖啡杯烫了一下，浓郁的咖啡和牛奶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发，这是沈鹿鸣特意给她点的热拿铁。他这副趋近于坦白的话让周翳无所适从，只能沉默地看着杯子里奶泡拉出的爱心图案。

鹿鸣是要对她告白吗，怎么办？十年的等待终于可以看见曙光，周翳没有想象中的高兴，反而有些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慌乱。

沈鹿鸣没有错过她眼底闪过的慌乱，他暗道自己真是太心急了，得知周翳的事情，就这样不管不顾地从临城开车回江城。

沈鹿鸣把声音降低，话题也悄悄更换：“你跟江昼的事情我也听说了。一一，跟我去临城吧。我在那里还是有一些关系的，以你的能力，再找一份好工作不是难事。”

周翳抬眼，对上他的目光。沈鹿鸣的眼睛散发着光，里面盛满了对她的信任和赞扬。

“外面那些流言你不要在意，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。如果江昼不愿意相信你，非要迁怒于你，我可以离开Synapse。一直有老同学联系我，要跟我合作，我想你的专业也合适，正好我们也能合作。”

沈鹿鸣越相信她，周翳内心就越自卑，那些从来不敢展示在他面前的阴暗面，根本配不上他眼里的信任。

“学长。”周翳的声音有些沙哑，颤抖着打断沈鹿鸣美好的畅想，“其实那些事并不是误会。”

“我给江昼下毒是真的，我贪财也是真的。我想要赚钱，想要不劳而获，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，这就是我。”

沈鹿鸣怔怔地看着周翳，他想反驳，但看到她认真的神色，又什么也说不出口。

咖啡厅里很安静，轻柔的音乐在餐厅流淌，乔秘书却感受不到音乐的舒缓，脸色苍白地看向身旁地江昼。江昼站在巨大的天堂鸟后，翠绿的叶子遮挡了他冰冷的眼神。

没有丝毫的犹豫，江昼转身走出咖啡厅。乔秘书紧跟在身后，后悔自己没有在看到周翳和沈鹿鸣的时候把江昼引到另一边，偏偏学长也走进咖啡厅，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。

天堂鸟的叶子轻微的摇晃没有引起两人的注意，周翳开了第一句后，后面的话就变得容易。

“我并不优秀，上班的时候浑浑噩噩，下了班就躺着看八卦看电视，做着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。”

“是江昼帮了我，他教我怎么面试、怎么工作，这才让我找到现在的工作，才能遇到你。虽然他每天守财奴守财奴地叫我，但他却经常用各种理由给我钱。”周翳的眼眶湿润了，“认识他我才知道自己也能做这样的工作，我才知道就算现在改变也来得及。只是我没想到，就因为自己所谓的帮忙，竟然会让江昼中毒，我成了帮凶还浑然不觉。”

周翳忘不了江昼那晚身体的异常，看到乔秘书送去的餐食日日重复，她无法克制地担心他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