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淼点头,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:“在我的时代,我查阅了所有关于你的历史记载。傅恒,清朝的一等忠勇公,乾隆朝的名将,娶妻瓜尔佳氏,育有四子二女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“史书里没有我的名字。我本该只是个旁观者,可我做不到。”
“那就不要做旁观者。”傅恒将她拥入怀中,力道坚定,“无论你来自何方,无论史书如何记载,此刻你在这里,我在你面前。这就够了。”
舱外,夕阳开始西沉,将战场染成一片金红。舱内,两人相拥无言,只有彼此的心跳声。林淼低声说:“我的装置能量只够维持十二个时辰。之后我必须返回,否则会引发时空悖论。”
“十二个时辰……”傅恒轻吻她的额头,“足够我们确认彼此的心意了。林淼,我不懂你的时代,不懂那些光与影的器械,但我懂得自己的心。三年来,它从未有一刻停止寻找你。”
林淼抬头望向他,终于露出笑容,那笑容里既有甜蜜也有苦涩:“在我的时代,爱情常被计算成数据匹配度。但没有任何算法能解释,为什么我会跨越三百年时空,只为在烽火中再见你一面。”
她轻触壁板,调出星空图景。无数光点在黑暗中流转,美得令人窒息。“看,这是宇宙,是无尽的时间与空间。而在所有可能的世界线里,我偏偏走进了有你的这一条。”
傅恒凝视星空,又看向她:“那么就在这条世界线里,写下我们的故事。即使史书不载,天地不知,但你知,我知。”
他们走出飞行器时,夜幕已降临。战场暂时沉寂,远处清军营地点起篝火。林淼的装置隐形于夜色中,如同从未存在。傅恒的副将寻来,见到林淼时虽惊讶,却识趣地没有多问,只报说敌军已溃退百里。
那一夜,他们在营帐中秉烛长谈。林淼讲述三百年后的世界,傅恒诉说三年来的征途与思念。他们谈论战争与和平,谈论时代与个人,谈论那些无法被历史记载的瞬间如何构成生命的全部重量。
黎明前,林淼的装置发出微光提示。她必须离开了。傅恒送她到飞行器旁,两人执手相望。
“我会找到方法,”林淼承诺,“更稳定地穿越时空。也许不能常伴,但至少……不会再有三年分离。”
傅恒微笑:“无论多久,我都会等。毕竟,”他望向初露的晨曦,“对于一个本该只存在于史书页间的人来说,时间是最不缺乏的东西。”
舱门关闭前,林淼突然回头:“傅恒,历史记载你此战后将晋封一等公,赐双眼花翎。”
“那不重要。”他摇头。
“重要的是,”她接道,“我会让我的名字,出现在你的历史里。”
飞行器无声升空,消失在渐亮的天空中。傅恒独立晨风中,臂上伤口已几乎愈合,只留下浅浅痕迹。副将悄然走近,低声道:“大人,那位姑娘……”
“她是我此生最绚烂的意外。”傅恒转身走向大营,步伐坚定,“传令全军,休整一日,继续西进。”
东方既白,新的一天开始。史书将继续书写傅恒的赫赫战功,而只有他知道,在某个平行的时间维度里,一场跨越三百年的爱情刚刚在烽火中确认了彼此的心意。这心意或许不会改变历史的宏观轨迹,却足以让两个孤独的灵魂,在无尽时空中找到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