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关键的改进是通讯抗干扰系统。矿坑深处信号极差,传统的无线通讯会失效。陈师傅提出用“震动传导通讯”——类似他们之前在荒星用过的管道敲击密码,但更先进:在装置骨架内嵌入压电传感器,通过敲击特定节奏传递简单指令。
“万一所有电子系统都瘫痪,这是最后的保命手段。”陈师傅说,“矿队的老传统:三短三长三短,是求救信号;两长一短,是‘我还活着’。”
林序把这个功能做成了纯机械结构——不需要电力,只要骨架还能传导震动,就能工作。
三月十日晚上,装置最终版完成。
林序把它穿戴起来,在修理铺的后间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测试。陈师傅模拟了各种故障:突然断电、关节卡死、甚至用锤子轻轻敲击外壳模拟落石冲击。
装置都扛住了。应急模式启动稳定,机械通讯功能可靠,高温测试中内部温度始终控制在安全范围。
测试结束,林序号下装置。外壳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——是陈师傅故意留下的。
“有点伤。”林序说。
“伤就伤。”陈师傅拍拍装置外壳,“矿坑里的东西,没点伤不像话。重要的是,它还活着,还能用。”
陆星遥一直安静地看着。等林序把装置放回工作台,孩子走过去,伸出小手,轻轻摸了摸外壳上最深的那道划痕。
“疼吗?”他突然问。
林序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孩子在问装置。他蹲下身:“不疼。它是金属,不会疼。”
“但它是序哥做的。”陆星遥固执地说,“序哥做了很久,它……像序哥的孩子。”
这句话让林序和陈师傅都沉默了。过了几秒,陈师傅笑了,笑声粗哑但温暖。
“小遥说得对。做东西的人,心都在里面。”老人摸了摸陆星遥的头,“所以它不会疼,因为它知道,这些伤是它该受的。下矿坑,哪有不受伤的?”
陆星遥似懂非懂,但点了点头。
*
三月十四日,测试前夜。
林序号着陆星遥回宿舍时,在学院门口遇到了周明远。对方似乎专门在等他。
“林序。”周明远走上前,表情比以往严肃,“明天的测试,你准备好了吗?”
“尽力了。”
周明远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听到一些消息。启迪基金会……可能会在测试中给你制造麻烦。”
林序的心一紧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们投资了另一个项目——智能安全监测系统,也是针对矿坑环境的。那个项目的团队,明天也会参加测试。”周明远压低声音,“基金会的策略是:如果无法控制你,就确保你无法成功。这样他们投资的项目就会少一个竞争对手。”
“他们怎么制造麻烦?”
“测试规则里,‘随机引入故障’是由现场技术组操作的。技术组里有基金会的人。”周明远看着他,“我不知道具体会怎么做,但你最好……做好最坏的准备。”
林序的后背发凉: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这不公平。”周明远说得干脆,“竞赛应该比技术,比创意,不该比谁背后的人更脏。”他顿了顿,“另外……我爷爷以前也是矿工。我看过你的装置设计理念,它应该被做出来。”
他说完,转身离开了。林序号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握紧了陆星遥的手。
孩子仰头看他:“序哥,那个人……是好人吗?”
“也许。”林序说,“至少今晚,他做了好事。”
*
三月十五日,清晨七点。
林序号着陆星遥来到学院试验场区。“深岩”试验场是一栋巨大的灰色建筑,外形像倒扣的碗,表面没有任何窗户。入口处已经聚集了参赛者和他们的辅助人员,气氛凝重。
陈师傅提前到了,穿着深蓝色的工装,背着一个硕大的工具包。看到林序,他点点头:“东西都带了?”
“带了。”林序拍了拍身侧的装备箱——里面是装置原型、备用零件、工具,还有两人这两周准备的应急物品。
陆星遥被工作人员带到了监控室区域。临走前,孩子突然抓住林序的手,很用力。
“序哥要小心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林序号着陆星遥的肩膀,“你看好监控,如果看到我有不对,就用对讲机告诉陈爷爷。好吗?”
“嗯。”陆星遥用力点头。
八点半,所有参赛者进入准备区。林序看到了周明远说的那个团队——三个人,都穿着统一的银色防护服,他们的装置是一个小型机器人,可以在矿坑内自主巡逻、监测气体和结构安全。
对方也看到了林序。领头的Alpha男性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,眼神里有明显的审视和……轻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