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默靜看著他，不由得有些訝異。

這魂息……亂，可也強。

像風暴裡摔不碎的酒杯。

她把針收回盒裡，神情恢復淡然：

「說吧，你為什麼出現在唐門西南的亂葬崗？」

少年抬手擦掉臉上的灰，露出一張明明疲憊卻還笑得出來的臉：

「我叫魏無羨。醒來就在這，不知道怎麼回事，身上還多了你這根針。」

「我本來以為我死了，結果發現還有口氣，那當然得活著。」

他笑得有點吊兒郎當，卻說得直白。

唐默靜看他幾息。

——果然嘴賤。

——跟大師兄有得比。

她轉身往外走，語氣不疾不徐：

「你現在魂不穩，靈息散得快。留在這裡會死。」

他愣住：「那……我能去哪？」

唐默靜停下腳步，側頭看他。

語氣清清淡淡，像在說一件小事：

「跟我回唐門。」

魏無羨眨了眨眼，像沒料到對方會這麼直接。

「你們唐門……願意救我？」

唐默靜將針盒扣上，淡聲說：

「願不願意不知道，但你死在門外，我們會很麻煩。」

魏無羨：「……原來如此。」

她補刀補得更快：「不過你臉還算乾淨，比我們某位外姓師兄順眼。」

魏無羨：「？」

唐默靜伸手，將靈息一分為二，像輕風托住他的手臂：

「起來吧。走快點。再慢魂會掉。」

魏無羨被她半拖半扶，站穩後還有力氣笑：

「你救人這麼兇的嗎？」

「你話太多。」

「好好好，不吵。我跟你走。」

少年丟掉手上的破竹棍，乖乖跟在她後頭。

亂葬崗的風在兩人身後淒厲呼嘯，像不甘心失去一個該死的人。

而唐默靜沒有回頭。

她只在心裡輕輕想：

——這個人，不會乖乖去死。

——唐門可能要多一個麻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