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無羨在唐門養傷的那些日子
山雨在夜裡落得綿長,唐門後山燈火點點,像散落人間的星。
魏無羨睜開眼時,看見的是一間整潔卻陌生的客房,屋檐掛著鈴鐺,風一吹輕叮作響。
他下意識想翻身起來,卻牽動傷勢,一口悶痛直衝胸口。
「別動。」
唐默靜推門入內,手裡端著藥碗。
她的聲音不高不低,卻帶著一種「你再亂來我就按回去」的自然氣勢。
魏無羨苦笑:「多謝唐姑娘……咳,拖累你多時。」
「你不拖累我。」唐默靜替他掀開被角,把藥遞到唇邊。
「喝。」
魏無羨抬眼看她,語氣溫和又帶著習慣性的拘謹:
「由姑娘親手餵,我怎敢推辭。」
唐默靜皺眉,直接把碗塞他手裡:
「自己喝。」
魏無羨被她這一下逗得小小一笑。
藥苦,但喉嚨暖。
只是喝到一半,他猛地抬頭,眉心一緊——
又來了。
那黑暗深處的低語。
像從腳底爬上來的冷意。
“來吧……再借我一點力……你的魂……還空著一半……”
魏無羨手指微僵。
唐默靜敏銳地盯住他:「你又聽到了。」
魏無羨沉默片刻,放下碗,低聲道:
「……唐姑娘見多識廣,我不瞞你。我似乎……真的聽到一些不屬於人間的聲音。」
「你魂裂了。」唐默靜開門見山,「魂不圓,就會有空洞。怨氣會從那個地方往你身上爬。」
魏無羨苦笑:
「姑娘說得雲淡風輕,可我這種……在外頭早就算半隻腳踏入魔道了。」
唐默靜抬眼看他,語氣沉穩:
「唐門沒在怕。」
魏無羨心口微熱,卻沒說話。
他養傷的這些天,唐門幾乎所有人都來看過他。
唐布衣會端來一壺猴兒酒,笑得像剛從青樓逃出來:
「兄弟你喝不喝?不喝我喝完了。」
魏無羨忍笑:「大師兄,默靜姑娘說我這段日子只能喝白水……」
唐布衣立刻跳腳嚷嚷:「小師妹你這是謀殺兄弟的酒癮!」
唐默靜冷淡:「酒精會刺激他魂口,你想他死?」
唐布衣立刻閉嘴。
唐錚會扔一包毒粉過來:
「這是定魂散。你用不著的話給我也行。」
魏無羨接過,正要道謝——
唐錚冷著臉:「沒謝你資格。」
魏無羨笑得眼睛彎起:「二兄弟刀子嘴豆腐心,我懂。」
唐錚:「閉嘴。」
唐惟元常常摸著腰包出現在窗邊:
「魏兄,我這裏有上好桑芽、清香藥丸、治傷靈散……你要不要?不貴。」
魏無羨笑:「四兄弟您這是在賣藥還是探病?」
唐惟元想了想:「……都有一點。」
唐陞最溫和,時常端茶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