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复出奇的一致。

“走呗，去看看。”说话间，黎术和司葳二人已经站起身了。

林儒收原本的打算其实是，如果大家都不去，那她也有借口不去，这下有些骑虎难下。

“教会信奉什么啊？”方苍穿着这两天新买的影墟风衣服，看起来像课堂上会嚼着口香糖辱骂老师的小太妹。

“信奉烛龙，伟大的烛九阴。”林儒收边走边伸懒腰，听自己的骨头在舒展下发出咯啦啦的声响。

“那不应该是庙吗？”方苍把脑子里的知识稍加整理，感觉怪怪的。

“宝贝，八百年前就世界大统一了，”和赵苪待久了后林儒收也被传染了口癖，“再说了，影墟这种地方，十个人里面九个人没上完学，谁又分得清古东方和古西方的区别。更不会有人纠结到底是庙还是教堂了。”

“所以因为开在影墟，参拜时间是在晚上？”黎术看着西沉的太阳问道。

“不，我们烛九阴视为昼瞑为夜，所以参拜时间是日出时分和日落时分。白天也行，一般不在晚上，晚上神仙闭着眼睛看不见。”林儒收从路边摊买了块炸饼，掰下来一半递给司葳。

等司葳吃完，林儒收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递过去。

“哇哦。”

站在教堂门口，方苍仰头发出感慨。黎术虽然没有发出那种声音，但还是抬起了头，痴痴地望着在夕阳下的教堂。

红日穿透建筑的空隙，使教堂像一只盘踞起来的红瞳巨龙，斜射的黑色倒影则让巨龙腾飞，教堂的外墙上运用了大量的螺钿工艺，整栋楼看起来流光溢彩。

“或许你们听说过，箕水城的十大景点之一，归墟大教堂。”林儒收抱胸站在一旁。

“这里不是影墟地界了吗？”黎术问道。

林儒收摇摇头：“别的地方的烬巷是什么样我不清楚，但是在箕水城，这里就是一片公共管理区域，简单点来说就是，老百姓发生矛盾了就有警方出面解决，影墟里的人犯事了就有影墟里的人来解决。”

“那岂不是很安全？”方苍发出疑问。

“影墟的人和老百姓发生了矛盾，你猜会怎么样？”林儒收一挑眉。

“两方共同协议解决？”

“除非死人了，不然没人管哦。只要不死人，告到哪边都是和稀泥。”林儒收大步流星地绕过仰头持续震惊的两人，晃着手里的钥匙吹着口哨往大门走去。

司葳对林儒收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倒是习以为常，于是同样大步流星地绕过两人。

教堂的内部更是富丽堂皇到超出想象，用语言来形容，那就是与白芜的城堡不相上下。

晚期巴洛克风格的内设，墙壁和石柱上雕刻着圣母伊莉丝和烛龙的故事，烛龙嘴里衔着各式宫灯。墙面大面积由金漆涂制，人物多用白瓷和白玉雕刻，就连壁画也是泼墨风与油画相结合。

屹立在中心的圣母雕塑上盘踞着一条巨龙，圣母白色的主体散发着柔和而又圣洁的气息，巨龙通体赤红，诡谲又富有压迫感。二者相结合，天光倾泻而下，宏伟的雕像给人以灵魂的震颤。

林儒收带领众人贴着墙边，避免打扰到那些做礼拜的信徒。穿过前厅，用赵苪给的钥匙打开花园的侧门，不同于白芜的空间缝隙，花园里盛开着应季的鲜花，而花园中央正坐着一名圣女。

日头虽然已经消失在天边，但天色还是没有完全暗下去，圣女身上金光闪闪、熠熠生辉。听到来人的脚步声，圣女抬头张望，脸上的描金面纹搭配那一张标准的慈悲面孔，看得人内心一颤。

“二姐，三姐说你这里缺人。”林儒收快步上前。

圣女放下手里的纸质书，站起身时浑身的金片都在摇曳生姿。

“最近烬巷里不安生，有些暴徒总是在试图伤害我的孩子们。”圣女将手放在心口，垂眸蹙眉。

林儒收问：“是陈牧程吗？”

“是的，那个残暴的男孩总是在试图伤害孩子们。”

林儒收了然：“没事，我们就是来帮忙的。”

“那个罪恶的家族应该受到审判，”圣女缓缓抬起眼皮，寒冷的杀意从眼睛里迸发出来，“即使现在还不是时候，却也不能让他继续嚣张下去了。”

“所以我现在去把他赶出烬巷？”林儒收试探性发问。

“让他的罪恶之火在烬巷熊熊燃烧吧，当他焚尽旧我，才能真正赎罪。”圣女挥手换出一片星海，林儒收认得那是烬巷的人员名录，“去吧，我的每个孩子都会帮助你。”

“那要是一不小心真让他焚尽旧我了，怎么办？”林儒收伸手接过那片星海，小心翼翼问道。

“罪恶的家族有一百种受到刑罚的方式，大胆去做吧，我的孩子。”

林儒收低头“跪安”，带着三人穿过花园向更深处走去。晚风把花香吹得更盛，明月高悬，有一些看不清身份的石雕小人举着灯为行人照亮道路。

“额，我们现在去干嘛？”方苍回头看着消失在视野里的圣女，小声问道。

“去找到陈牧程，然后挑衅他，”林儒收嘴角噙着坏笑，“等他急眼了就抽他。”

“那个姐姐是这个意思啊。”方苍震惊。

“...二姐说话老是这样，我也听不大明白，反正大差不差吧。”林儒收思索片刻，下了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