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崧年听到动静就看她,原以为是被刁难心情不好,谁成想是太困了才不说话,真是没心没肺。
他起身,抽了几张纸擦净嘴角的咖喱汁,脸颊压在胳膊上,挤出一小团软肉,长而密的睫毛垂着,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,拨弄好碎发,他俯身,骨节分明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穿过她膝弯,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,稍一用力,便将人抱起。
花明湄睡得沉,被惊动似的嘤咛一声,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,陈崧年拍着她的后背安抚,她趴在肩头,又睡了过去。
宋朗清目瞪口呆地看着,“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人性了?”
Donald诧异的挠头,“你们这里夸人像骂人。”
他解释,“这仅对aaron,明白了吗?”
陈崧年把花明湄放回床上又下楼,坐在主位上,思索着今天下午她们叫她究竟是为何。
“她们欺负人了?”
他思绪良久,才开口。
宋朗清看他这架势,倘若她们真的欺负了花明湄,那他恐怕要把陈氏兄弟两家搅得鸡犬不宁。
“应该没有吧?湄湄只是比较…平易近人,但不是傻,不会让人白白欺负了,净担心这没用的,方晴那事儿你忘了?那蒋青蕊也不是啥善茬,两人凑一块能把京城的天给掀翻,她俩不欺负别人都烧高香了,还人家欺负她俩,多余想这事。”
陈崧年看宋朗清,“我家的和你家的不一样,她比较依赖我。”
宋朗清被饭噎住,不可思议的看他,戳着桌面跟他理论,“方晴那事就是湄湄出的主意,蒋青蕊脾气是暴,但没害人那脑子,湄湄有也都是跟你学坏的,还依赖你,你可别给她灌输那些无法无天的蔫坏毛病了。”
陈崧年皱眉,“什么叫跟我学坏了?我还能让人欺负了她?我就是教她一些自保方法。”
“哎哎哎,大哥,别吵了,别吵了,照我说,你们家各有各有的糟心。”Donald出来圆场。
两人这会儿倒是团结一致了,异口同声的跟Donald说,“闭嘴。”
Donald:“………”
实话还不让人说了?
饭后,两人还没有想走的意思,陈崧年坐在沙发里,听他们两个闲聊,不知为何,和人待久了,他心中莫名的烦躁,但对花明湄却不是如此。
“她要是被人欺负了不肯说怎么办?”
男人又不合时宜的穿插在娱乐,生意的话题间提及此事,宋朗清的胳膊撑在沙发边,无奈扶额,他觉得陈崧年对花明湄操心程度堪比爹妈,吃的好不好,睡的好不好,玩的开心吗,和人相处行吗,在外头是不是有什么事,她又不是个小孩子,已经是个心智成熟的大人,还要这般担忧。
“崧年,养得好没错,但照你这样下去,会把湄湄养废的,她总要有自己的生活吧,自己的事业,朋友,社交圈,就跟你似的,是个独立的人。”
“我什么都给她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她有我就可以了。”
“你这样的思想是不正确的,湄湄不是你之前看中的那些玩意儿,她是个人,你要是长期这样约束她,压榨她的自由,她会感到不痛快,会烦你,适当放手没错。”
宋朗清煞费苦心地和他说,陈崧年沉默了,Donald想到什么就说,“他是不是有什么分离焦虑症?”
宋朗清恍然大悟,“崧年呐,你去医院查查吧,你挂个号,真有病得治啊,你好她好这个家才能好。”
“你才有病。”
陈崧年尽管嘴上这样说,背地里却还是去查了。
分离焦虑症是个体与依恋对象分离时,出现的过度、持续且不合理的焦虑,核心是恐惧分离后会发生危险或失去依恋对象。
诊断书
姓名:[陈崧年]
性别:[男]
年龄:[25岁]
就诊日期:[3月20号]
主诉:与依恋对象分离时反复出现明显焦虑情绪,影响日常工作/生活。
现病史:患者与主要依恋对象分离时,即出现过度担忧、紧张不安,心慌、失眠、反复确认对方安全等,上述症状持续存在,且与分离场景直接相关,无法通过自我调节缓解,已对工作/社交等造成明显困扰。
既往史:无明确精神疾病既往史,否认重大躯体疾病史。
精神检查:意识清晰,定向力完整,接触合作,情绪显焦虑,提及分离相关话题时焦虑情绪加重,思维逻辑清晰,无幻觉、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,自知力完整。
诊断:分离焦虑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