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巧了,我这儿还真有,待我拿给你看看。”马先生说着便站起来。
昭宁手里一碗茶正掂着,还没来得及说谢谢,马先生已经走开了。
这时昭宁被条几上的古董扇吸引了过去。
“最近天热了。那些太太、小姐特喜欢端着把扇子,我们也特意淘换了一些…….你等等”。
说着潘先生起身把古扇一字摆开。
贝睿铭来到昭宁身边低声,问;”喜欢?”
昭宁点点头:“嗯,喜欢的’!
贝睿铭拿了副手套递给昭宁。
昭宁戴上手套,拿起一把团扇来——扇上的兰草清新淡雅。这是位遗老的画作,存世不会太多。她放下团扇,拿起另一把折扇,是花鸟画,又拿起一把檀香折扇看了看。
最后昭宁选了一把兰草团扇,一把檀香的折扇。
贝睿铭看着她挑中的扇子,嘴边露出一抹笑意。
马先生掀了帘子进来,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描金匣子,匣面斑驳的缠枝莲纹在光里泛着幽微的色泽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匣子置于几上,掀开盖子时,铜扣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。
“上个月才得的,费了些功夫收罗。”他声音不高,压着几分得意的沉着,“里头还真有几件不错的……你瞧瞧这个。”他探身从最里层的锦格中取出一只玉壶,指尖托着壶底,递到昭宁眼前。
昭宁接过来,那玉壶便静静卧在她掌心。壶身是湖水般的翠,壶盖却是一抹柔润的胭脂粉,像是雪地里透出的一点海棠红。对着光细看,山水层次便活了——远山微茫,近岩嶙峋,每一道刻痕都细如发丝,却又透着光,真当得起“玲珑剔透”四字。
“是乾隆年间的样式,”马先生在一旁缓声道,又递过另一只,“水头也好,难得的是这颜色配得巧。”
第二只是珐琅彩的,铜胎沉手,釉色却鲜亮得晃眼。缠枝莲纹蔓蔓缠缠地铺开,间或缀着些西洋式的卷草,金线勾边,在日光下流转着富丽的光泽。昭宁将两只壶并排在掌中,左看看,右看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壶身温润的弧度,眉间轻轻蹙起一点犹豫的痕迹。
贝睿铭原本闲闲地靠在黄花梨圈椅里,这时才直起身,瞧了她片刻,忽然笑了:“真这么难选?”他声音里带着惯常的、温和的笃定,“都喜欢就都要了。好东西不嫌多。”
“都要?”昭宁抬眼看他,眼底那点犹豫还没散尽。
“嗯。”贝睿铭端起手边的青瓷盏,呷了口茶,才慢慢道,“这两件路数不同,一件清雅,一件华贵,留着往后慢慢看,总有对景的时候。”
昭宁低头又看了看掌中之物。玉壶的清凉贴着皮肤,珐琅彩的微温煨着指腹。窗外的光移了半分,正正照在珐琅壶的西洋卷草上,那金线倏地一亮。
她终于转向马先生,声音轻而清晰:“劳您费心——那就都留下吧。”
马先生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,也不多话,只点点头,取出两方素锦,将壶各自仔细裹好。
昭宁把两把扇子装进扇套收好,给马先生写支票。
马先生看了贝睿铭一眼,只收了画和鼻烟壶的支票。
昭宁不解的看着马先生。
“扇子的费用,贝先生已经付过了。”马先生边说,边把剩下的两幅扇子装入扇套,递给了贝睿铭。
原来四把扇子是贝睿铭一早订好的,昭宁脸色微红,忙要把手中的扇子递还给贝睿铭。
“拿着吧,本来就是给你的”。贝睿铭笑着道。
昭宁还要推辞…….
贝睿铭已经拎着画和扇子,跟两位先生致谢:“今儿先这么着,谢谢了!”。
昭宁道:“潘先生、马先生这要怎么谢您二位?”
马先生指了指贝睿铭,说;”贝先生的人情,我们欠他的,数都数不过来,这小小的事情算什么呢?再说你是他的朋友,也是我们的朋友,谢字就不用了。有时间,常来转转。
昭宁点了点头,又道了声谢!
.贝睿铭拉着昭宁跟两位先生道别,一前一后出了门。
马先生和潘先生送他们出门,依旧站在那。
“贝先生交代,剩下的那幅花鸟画,送他家里去”。潘先生小声的跟马先生说着。
那个粉蓝色的姑娘走在高大男人的身边,显得那么的娇小,两人的身影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。
“第一次见,贝家的这位公子对人是如此的上心呀!”马先生感叹道。
那个粉蓝色的姑娘走出去的时候,心里还在惦记着扇子钱的事,她问:“我要怎么谢你,帮我这么大的忙,还有扇子………?”
贝睿铭想了想,说:“扇子确实是送你的,谢就算了!”
“我请你吃饭吧?”昭宁说。
“你会做饭吗?”贝睿铭狡黠的看着她问。
“我会一点,不知你喜欢………昭宁还没说完。
正巧有车鸣笛经过,贝睿铭伸胳膊圈住她的腰,把她紧紧搂入怀中,说:“当心”。
昭宁感受到他怀中炙热的体温,不好意思的抬手撩了下掉落在脸庞的发丝,红着脸看着他,说:“好”。
时近正午,阳光热烈,看着她的眼睛,他却以为,天空升起了耀眼的彩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