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宁抱了换洗衣物推门进浴室,里头很快响起哗哗的水流声。等她吹干头发出来,客厅里空荡荡的,茶几上贝睿铭的手机也没了踪影。正要去找,门铃忽然响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浅灰的居家服,领口松垮垮的,露出一截锁骨。走到门口,可视门铃里映出熟悉的身影。门开了一条缝,贝睿铭站在走廊里,一手提着公文包,另一手拎着几只深色防尘袋,隐约露出衬衫和西装的轮廓。
昭宁愣了愣,伸手接过袋子:“许叔送来的?”声音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。
“不是。”他迈进门,顺手把门带上,“楼上公寓拿的。”
“楼上公寓?”昭宁抱着袋子往衣帽间走,回过头看他一眼,眼尾微微上挑。
贝睿铭把公文包搁在衣帽间门口,手已经搭上领带结:“嗯,楼上我也有一间。加班晚了,偶尔住这边,方便。”他说得随意,像是早该知道的事。
昭宁站在衣帽间里,把他的衣服从防尘袋里一件件取出来——一件浅蓝条纹、一件灰色的衬衫,两套深色西装,还有一条灰调的领带和几件内衣。
她手指抚过面料,忽然侧过脸,对着门口似笑非笑:“贝总也住公司“宿舍”?”
贝睿铭正要往厨房去的步子顿住。他转身走回来,凑到她跟前,低下头,食指屈起,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,:“调皮!”眼里带着点笑意:“你这是明知故问啊。”
昭宁皱了皱鼻子,没躲,嘴角却弯起来。
她把他的衣服挨着自己的挂好,西装靠左,衬衫居中,指尖在衣架上轻轻拨了拨,两排衣物便挨得近了,像并肩站着的人。
她在衣帽间里又站了片刻,听着外头传来厨房的轻响——水龙头的水声,然后是冰箱门开合的声音。她把最后一只防尘袋折好,放进抽屉,这才转身往厨房走去。
她在操作台边坐下,正想问他“Prius安全门”的事,贝睿铭却回头一边切着小土豆,一边问:“竞标结束后休个假?周末想不想出海?就我们两个,这个季节潜水、帆船都可以的。”
昭宁顿了顿,问:“就我们俩?”
“就我们俩!你不是很喜欢潜水吗?”他顿了顿,转而问道,“今天去锐芯科技怎么样?”他动作利落,配菜很快切好,和牛也已经预处理过,是现成的。
“已经量产了!新闻发布会之后,再加上‘你的推波助澜——Prius会给我们让出大量的市场空间,后期应该会非常火爆。”
昭宁边说边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盒云吞和香菜,道,“我妈妈包的,煮一碗当汤喝?”
他笑着点头:“好啊,尝尝岳母的手艺。”转身往锅里倒入少许橄榄油,将和牛煎下锅。
昭宁脸颊微热,瞪了他一眼。
他附身,低头在她眉心映了一吻,手上还拿着牛扒夹。
“那就好!不过,只怕有些人会横生枝节。”转身他低笑说着,将小土豆排入锅中,放在和牛旁边。
昭宁微微蹙眉。她刚到北京,对这边的商业环境还不算熟悉,但可以想见,“磐石”发布会后订单一定会如雪片般飞来,尤其在“安全门”事件之后,难免会有人眼红、嫉妒……铤而走险。
她在汤锅里加水,问道:“你是说锐芯科技和元启的安保问题?”
贝睿铭将和牛翻面,看了她一眼,心里暗赞:反应是真快。
和牛的香气渐渐飘出。“好香啊!”昭宁赞叹着,顺手切起葱花和香菜。
“让张腾跟老霍联系,他在这方面是专业的。”他从煎锅里夹起一块和牛,轻轻吹了吹,递到她嘴边:“来,尝尝味道。”
“好,我会跟张腾说。”
昭宁咬了一口,牛肉软糯、焦香四溢,“好吃!真的太香了!”她有些孩子气的说。
她一边吃着,一边将云吞下进滚开的水中。
贝睿铭忍着笑意,摆好两只盘子,利落地将煎好的和牛和小土豆装盘。
昭宁熟练地在碗中调入盐和其他调料,冲入热水,用漏勺捞起云吞放入碗中,再撒上葱花、香菜,滴几滴麻油——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就做好了。
贝睿铭站在她身后,注视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,笑问:“看来,会做饭啊?”
“会呀!”昭宁低头关火;“我都多大了,做饭小case。”
“这个交给我。”贝睿铭端过云吞走向餐厅,昭宁则端着两盘和牛跟在他身后。
他摆好刀叉,略带遗憾地说:“这么好的菜,没有酒可惜了。”
说完从纸袋里取出一瓶酒,昭宁默契地从酒柜拿来两只玻璃杯。两人浅浅斟上一点。
昭宁抿了一口,赞叹:“真是好酒。”
贝睿铭微笑:“偶尔喝一点,感觉不错。”
他叉起一块和牛,递到她唇边。昭宁低头咬了,慢慢咀嚼,脂香在舌尖化开,没等她咽尽,他又夹了两颗小土豆搁进她盘里,像是早就看穿她爱吃这个。
“给你招了个助理,”贝睿铭接过她吃了一半的云吞,低头喝口汤,“明天上午去你办公室报到。”
昭宁正把空盘摞起来,闻言顿了一下:“啊?我有助理呀,舒婷,你知道的——”
“是助理,更是保镖。”他把碗放下,语气淡,却不容置喙。
昭宁手里捏着刀叉,没再动,只抬眸看他。灯下,她眼睫的影子落在脸颊上,轻轻颤了颤。
“哦?”她并没有推辞,只是声音软下来,带着一丝探询的尾音,“我这是动了别人的奶酪了?还是说——今天只是蝴蝶扇了扇翅膀,大戏还在后头?”
贝睿铭没立刻答话。他手肘搭在桌沿,修长的手指抵着下颌,眼底有笑意慢慢浮上来,像是赏一件精美的画作。她看懂了,他想。够聪明,一点就透。
他隔着桌子伸手,将她搁在桌边的手握住,扣在掌下。那手纤细柔软,被他整个儿覆住,动弹不得。
他望着她,眼瞳漆黑,声音低下去:“动了,也不怕。”顿了顿,唇角微微扬起,那弧度里有种漫不经心的狂妄,“——哪怕是动了全世界的奶酪。”
昭宁听着这话,看着他脸上的神情,忽然就觉得心情好得不得了。她就是喜欢他这副样子——笃定得像是这世上没有他摆不平的事。
她笑起来,唇角扬起娇憨的弧度,鼻子轻轻一皱:“怕?我为什么要怕?我一不偷二不抢,凭自己本事拿到的东西,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。”
“昭宁。”
他忽然唤她名字,低低沉沉的,像是含在舌尖滚过一遍才吐出来。他望着她的眼睛,将她扣在掌心的手轻轻托起,低头,唇落在她手背上,温热的,带着点轻缓的力道。
“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”他抬起眼,“我不希望再发生上一次那样的事。”
话音落下去,屋子里忽然安静了。
窗外有星光淌进来,薄薄一层,铺在桌沿、椅背、他的肩头。暖黄的灯光笼着他。昭宁忽然觉得他比平时更好看,更伟岸。
她盯着他,忘了说话。
他也看她,眼底那点笑意渐渐化开,成了温温的一汪。
他是个非常英俊而又好看的男人……也更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。她不自觉的一直瞅着他。竞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……..
他起身牵起她,揽住她的腰一同陷进客厅沙发里。他俯身靠近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,“昭宁,想吻我的话,就吻吧。”嗓音低沉蛊惑,还带着一种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劝诱。
四周寂静,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。片刻犹豫后,她心想:与其每次被动承受,不如主动出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