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拉开的那一瞬,外头的灯光恰好打在那人身上。
是个年轻女子,身量高挑,站在那里便像一杆修竹,眉眼生得浓丽却不显张扬,反倒透着几分英气。
她嘴角噙着笑,目光温和地落在昭宁脸上,清凌凌的嗓音落下来:“你好,是昭宁吧?”
昭宁怔了一怔。眼前这人明明素未谋面,却莫名让人觉得亲近。她下意识将门又推开些,微微倾身:“您好……您是?”
“我是贝宁。”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轻轻上扬,带着几分爽利的味道,“贝睿铭的二姐。今天得空,过来瞧瞧他。”
昭宁恍然,连忙侧身让开,弯腰从鞋柜里取出拖鞋,整整齐齐摆在她脚前:“贝姐,快请进。”
话音刚落,里头便传来脚步声。
贝睿铭从走廊那头踱出来,一见门口的人,眼睛先亮了亮,随即挑起眉梢,拖长了声调笑:“哟——二姐?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”
话音未落,转头视线已经越过秦正毅,落到他身后那人身上,顿时笑意更深,“得,这下可算凑齐了。”
贝宁正弯着腰换鞋,闻言抬头,恰好瞧见从客厅方向走出来的贝果,以及她身前秦正毅。
她的目光在贝果脸上顿了顿,先是惊喜,随即眉头微微一蹙。
贝果的眼睛红着,肿着,像是受了委屈,狠狠哭过一场。
“贝果?”贝宁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,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不回家?”
贝果却只是淡淡扫她一眼,那目光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,什么情绪都没有。她收回视线,径直往门厅走,步伐不紧不慢,语气也平稳得像一潭死水:“薇妮醒了,我先上去看看。”
她走到昭宁跟前,伸手轻轻抱了抱她。
“今天,谢谢你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说完,她拍了拍昭宁的胳膊,便要侧身从她和贝宁之间穿过去。
贝宁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意外和惊讶贝果过于苍白的脸色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事。”贝果垂着眼,挣开她的手,“我先上楼。”
话音落地,人已经绕过贝宁身侧,推门出去了。
动作快得连鞋都没顾上换。
“你这死丫头——”贝宁扭身冲着门口嚷,“冲谁摆脸子呢?招呼都不打一个……”
门阖上了,把她的声音也截断了一半。
门厅忽然安静下来。
不过十几秒的功夫,却长显得十分的漫长。
“她这是倚小卖小,别置气。”秦正意笑着道。
昭宁轻轻吸了口气,脸上重新浮起温软的笑意,柔声说:“贝姐,里面坐吧。”她侧头朝贝睿铭递了个眼色,“我去泡茶。”
贝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垂落的碎发,朝昭宁点点头,笑意里带着几分歉然。
“二姐,过来坐。”贝睿铭引她在沙发落了座,自己则靠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,顺手解了颗衬衫扣子。
贝宁也不客气,在沙发上坐定,目光环顾了一圈客厅的陈设。待收回视线时,她看向对面那兄弟俩,嘴唇翕动了一下,又咽了回去。
静默。
那种让人不大自在的静默。
贝睿铭与秦正毅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都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——心照不宣的那种。
贝宁腰背挺得笔直,目光直直投向对面的秦正毅,开口时嗓音沉了几分:“说吧,薇妮是谁?怎么回事?”
贝睿铭没接茬,只起身往厨房走去。
昭宁正站在橱柜前取茶叶,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。贝睿铭轻轻环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发顶,蹭了蹭。
“今天辛苦你了。”他低声说,嗓音闷闷的,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黏糊:“快赶上茶楼服务员了”。
昭宁微微侧头,唇角弯了弯,没说话,只继续往壶里舀茶叶。贝睿铭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壶:“我来吧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又说:“今晚我们去许叔那儿住。”
昭宁手上动作一顿,回头看他。
“我们走,”贝睿铭挑了挑眉,嘴角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,“让他们三个好好折腾。”
说着,端着茶壶往客厅去了。
昭宁摇摇头,转身打开冰箱,重新取了碟点心和一盘切好的水果。又把的栗子糕和桂花糕和放进打保鲜盒里,想着一会给楼上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