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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秋猎,正式开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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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谢辞安,虽出身不详,然其心可嘉,其技可赞。尤其蒙眼射枭之举,实乃国之祥瑞。朕念其身手不凡,又有仁心,特封为太医院医官,正七品衔,随侍渊王左右,无需入太医院当值。钦此。”

宣旨的太监尖细的声音在营帐中回响,萧瑾瑜和谢辞安都愣住了。

医官?

这算什么?一个射术惊绝的人,被封为了医官?

萧瑾瑜第一个反应过来,这是父皇对他的安抚,也是一种制衡。

封一个“医官”的职位,既给了谢辞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,让他摆脱了“男宠”的尴尬境地,堵住了悠悠众口,也算是对他昨夜表现的一种肯定。正七品的官衔,虽然不高,但也足以让他在这皇家猎苑里,挺直腰板。

但“医官”这个头衔,又巧妙地将谢辞安的威胁降到了最低。一个医生,能有多大的威胁?这比封他一个武职,要让太子和二皇子安心得多。

最后那句“随侍渊王左右,无需入太医院当值”,更是给了萧瑾瑜最大的方便,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谢辞安留在身边。

这是一个充满了帝王心术的决定,看似荒唐,实则面面俱到。

“知安,接旨吧。”萧瑾瑜回过神来,对谢辞安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谢辞安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,但他能感觉到,这个职位,让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人随意侮辱的“身份不明之人”。他深深地看了萧瑾瑜一眼,然后上前一步,恭敬地叩首:“臣,谢辞安,接旨。谢主隆恩。”

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谢辞安,而是正七品医官,谢辞安。

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猎苑,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
“什么?那个人被封为医官了?”

“皇帝陛下这是怎么想的?凭他那手射术,封个校尉都不为过吧?”

“嘘……你懂什么!这是陛下的平衡之术。给了渊王面子,又没让他的势力太过膨胀。再说了,一个医官,能翻起什么大浪?”

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,但再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称他为“男宠”或“玩物”。

萧景琛在自己的营帐里,将一个上好的青瓷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
“医官?!”他咬牙切齿地低吼,“父皇这是在羞辱我!他宁愿封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当官,也不肯重罚我!这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,是我输了,是我技不如人!”

“殿下息怒,”一旁的亲信连忙劝道,“陛下这么做,也是为了安抚渊王。一个医官而已,成不了大气候。”

“成不了大气候?”萧景琛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,“他让我当众出丑,这笔账,我记下了!谢辞安,萧瑾瑜,你们给本王等着!”

而此刻的渊王营帐内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
萧瑾瑜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,取出一套崭新的官服,递到谢辞安的面前。

那是一套天青色的锦袍,胸前绣着衔芝的瑞鹤,腰间配着玉带,虽然品级不高,但料子和做工都是上佳。

“穿上它,”萧瑾瑜的眼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大靖的官员了。”

谢辞安接过官服,触手生温。他看着萧瑾瑜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。他知道,这一切,都是眼前这个男人为他争取来的。

他点了点头,走进内室,换上了那套属于他的、崭新的身份。

当他再次走出来时,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天青色的官袍衬得他愈发俊逸出尘,眉宇间的书卷气与昨夜那股凌厉的杀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独特的、令人心动的魅力。他不再是那个跟在萧瑾瑜身后、略显局促的少年,而是一个真正可以昂首挺胸、站在阳光下的正七品医官。

萧瑾瑜看着他,眼中的欣赏与骄傲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很好看。”他走上前,为他理了理衣领,声音低沉而温柔,“我的知安,就该是这个样子。”

谢辞安的脸颊微微泛红,他低下头,轻声道:“殿下,谢谢您。”

“跟我,不必说谢。”萧瑾瑜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,语气里满是宠溺。

那一晚,谢辞安睡得格外安稳。

他不再是那个身份不明、随时可能被人戳脊梁骨的“男宠”,而是大胤王朝正七品的医官。虽然这个职位背后隐藏着复杂的政治考量,但它终究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,是他用自己的尊严和勇气换来的。

他躺在柔软的床榻上,身上盖着带有萧瑾瑜气息的锦被,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昨夜的场景。从被羞辱,到挺身而出,再到蒙眼射枭,最后是萧瑾瑜奋不顾身地将他护在身下……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无比,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心底。

他知道,自己的人生,从今夜起,已经彻底改变。
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整个逐鹿原便从沉睡中苏醒过来。

号角声呜呜地响彻天际,带着一股肃杀与激昂的气息。这是正式秋猎开始的信号。为期五日的围猎,将是一场真正的较量,不仅是骑射技艺的比拼,更是体力、耐力与心智的考验。

与昨日的仪式不同,今天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。各营帐的人都已整装待发,甲胄鲜明的将士们牵着骏马,背着弓弩,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与凝重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、草料和皮革混合的味道,充满了原始的野性。

“知安,醒了吗?”萧瑾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
谢辞安连忙起身开门,只见萧瑾瑜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装,玄色的劲装配上银色的护腕,显得英气逼人。他的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。

“快趁热喝了,今天要在猎场待上一整天,不能饿着肚子。”萧瑾瑜将粥递给他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
“殿下……”谢辞安接过粥,心中一暖。

“今天你不必跟我去狩猎的中心区域,”萧瑾瑜一边为他整理着微乱的衣领,一边说道,“那里太过凶险,猛兽出没,刀剑无眼。你就带着几个护卫,在营地附近的外围区域活动即可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:“记住,你的任务不是猎取多少猎物,而是保护好自己。如果遇到危险,不要逞强,立刻用信箭向我示警。”

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、箭羽为红色的羽箭,塞进谢辞安的箭囊里。

“这是我的亲兵才能用的信箭,只要它升空,我的人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你身边。”

谢辞安看着他,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殿下。您也要小心。”

他知道,萧瑾瑜是这秋猎中最受瞩目的人物,也是众矢之的。太子和二皇子的人,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他的机会。

“放心。”萧瑾瑜轻笑一声,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本王还没那么容易出事。”

两人吃过早饭,便一同走出了营帐。

此刻的营地里已是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皇子们和重臣们都已集结在主帐前,听候皇帝最后的训示。

当萧瑾瑜和身着天青色官袍的谢辞安一同出现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们吸引了过来。

那些目光复杂而多样。有敬畏,有嫉妒,有好奇,也有深藏的敌意。但这一次,再也没有人敢用轻蔑的眼神去打量谢辞安。他身上那件代表着身份和品级的官袍,就是他最好的护身符。

太子萧景琰看到他们,只是微微颔首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,仿佛昨夜的风波从未发生过。而二皇子萧景琛则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,他狠狠地瞪了谢辞安一眼,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
谢辞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着。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,没有丝毫的畏惧。

萧瑾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他不动声色地将谢辞安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,用行动宣告着他的所有权。

皇帝的训示简短而有力,无非是鼓励众人奋勇争先,为国争光之类的套话。随后,他大手一挥,沉声道:“开猎!”

“轰!”

随着皇帝一声令下,早已蓄势待发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出,朝着猎场深处疾驰而去。马蹄扬起阵阵尘土,呐喊声、马蹄声、猎犬的吠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了一曲雄浑而野性的交响。

萧瑾瑜翻身上马,对谢辞安最后叮嘱了一句:“切记,安全第一。”

“殿下保重。”谢辞安目送着他,直到踏雪的身影消失在尘土飞扬的队伍中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担忧,转身对身后的几个护卫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
护卫不敢违抗,只能带着他,朝着营地外围的一片小树林而去。

外围区域,虽然没有中心区域那么多的大型猛兽,但也并非绝对安全。这里有一些小型的鹿、兔子、狐狸等猎物,是一些不太擅长骑射的官员和家眷们活动的区域。

谢辞安骑着一匹温顺的枣红马,在林间缓缓而行。他并没有急于寻找猎物,而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,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充满了草木的清香。

然而,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
就在他绕过一片灌木丛时,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和兵器交接的“叮当”声,从不远处的山谷里传来。

谢辞安心中一紧,连忙翻身下马,对护卫道:“你们在这里等着,我去看看。”

“谢大人,万万不可!那里可能有危险!”护卫大惊失色。

“少废话!”谢辞安的脸色一沉,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“保护好马匹,我去去就回!”

说完,他便借着树林的掩护,悄悄地摸到了山谷的边缘。

他探头一看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只见山谷里已是一片狼藉。几个身着禁军服饰的士兵倒在血泊之中,显然已经没了生息。而在他们的对面,几个黑衣人正围攻着一个身穿蓝色骑装的少年。

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,虽然手持长剑,身手也算矫健,但终究寡不敌众,身上已经多处挂彩,显然快要支撑不住了。

谢辞安看得清楚,那少年的眉眼之间,竟与萧瑾瑜有几分相似。

是他,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七皇子,萧景曜。

而那些黑衣人,虽然蒙着脸,但他们的身形和刀法,谢辞安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
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黑衣人,他的刀法狠辣而刁钻,每一刀都冲着萧景曜的要害而去,显然是想置他于死地!

谢辞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。

这不是普通的劫匪,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!

而这刀法……分明就是二皇子萧景琛麾下,最精锐的暗卫组织——“影卫营”的路数!

萧景琛,竟然丧心病狂到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!

眼看着萧景曜就要命丧刀下,谢辞安来不及多想,他从背后取下弓,抽出一支羽箭,毫不犹豫地射了出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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