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别的了。”
“我死都不穿!”
她在这殚精竭虑地给舒宜套左袖子,舒宜在那歇斯底里地甩右袖子。
给晏余折腾出一身汗。
直播只剩三分钟,晏余没办法,脑子里突然蹦出个歪招,她小声道——
“陆庭舟送的。”
“……”
察觉到对方抵抗的力气弱了下来,晏余备受鼓舞,一鼓作气把那件在争执中揉得皱皱巴巴的衣服给舒宜穿好了。
舒宜沉默没多久,又问: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晏余说谎不写草稿。
……
直播有惊无险地结束,晏余表现很好,完全不怯场,远程连线的主持人抛出什么问题,她都接得住。
内容也并不喧宾夺主,每次偏了题,她都能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拉回游戏,真正做到张弛有度。
“可以啊你,”结束前几秒,舒宜大发慈悲地赏了她一句好话,“不像第一次干。”
“我去下卫生间。”趁舒宜还在整理设备,晏余摘麦,先一步离开,没告诉她自己其实也是个小主播。
“行。”舒宜顺嘴一应。
直到老实在茶水间等了这人不下二十分钟,舒宜才隐隐觉得哪不对劲。
她迟钝地快步前往卫生间。
哪儿还有晏余的身影。
“狗晏余!”她崩溃道,“玩这么脏?”
—*—
“哥,直播那边完事儿了,宣发出了份舆情监测报告,你有空看看。”小白灿烂一笑,“不看也没事,我瞅了一眼,效果挺好,比我们之前预期还强。”
他偷偷观察了下陆庭舟的反应,见他此刻在关注别的事情,见缝插针洗脑道:“晏余姐姐就是厉害,有这种员工是TechTown的福气。”
西装革履的人没有抬头,视线紧盯电脑屏幕,看着却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哦哦对,”小白突然想起还有件事没说,顺口一提,“昨天是商务部的王姐跟着去接晏余姐姐的,姐姐照顾的那户小孩家长回来了,王姐跑了个空,就跟车回……”
“什么?”陆庭舟突然抬了头。
小白没懂自己哪儿没说清楚,换种方式又复述一遍:“晏余姐姐看的是邻居家的小孩……”
“她自己承认的?”
这有什么承认不承认的,小白摸不着头脑,干巴地附和了一声,想把自己的话说完:“之前说的三……”
“会不会是她的小孩给别人照顾?”
“不是……”小白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,“哥!那小孩看着都八九岁了,晏余姐才多大?她……她她生不出来啊!”
一向思维敏捷的人突然迟缓地眨眼,像在思考,又像在消化,仿佛真把“生不生得出来”这事算了一遍。
“哥,”小白坚持问出最后一句话,“之前说的三倍工资,还发吗?”
“发,”他哥终于反应过来,声音里蕴着淡淡的喜气,“发十倍。”
小白几乎已经习惯他冷不丁的慷慨,没惊到呼吸不上来的程度,只麻木问:“这次是为什么?”
“舟车劳顿,坐车累人,”陆庭舟理直气壮,却不过多解释,反而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话音一顿,探声拉住小白的胳膊,语气急转直下,“昨天那个问卷发下去做了吗?”
他语速飚的飞快:“没发的话就不用发了,我完善后再发。”
“发了。”
手里捏着的笔帽掉到桌上,陆庭舟揉了揉眉心:“……反馈怎么样?”
“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小白表情有些为难。
“真话。”
“昨天茶水间好几个人蛐蛐你有病。”
“……”
“行……我知道了,”陆庭舟艰难开口,“你先走吧,我再看看,一会我自己开另一辆车回。”
小白哎了一声就爽快走了。陆庭舟的个人办公室采光很好,有一整面落地窗,此刻,外面月明星稀一览无余。
天色已晚,感觉不到风,却好像有风声在耳边瑟瑟。
TechTown这个点,人该走得差不多了。
除了被安排直播的员工。
分明是专属一人的办公室,这位陆老板却还是习惯性的上下左右扫视一番。
没什么必要地确定了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后,他缓缓起身,把门从里面锁上。
遥控开关一摁,门后的橱窗竟然能平移,露出一面全身镜。
镜子上落了点灰,像是很久没用过。
陆庭舟咳了两声,让自己进入状态。
“怎么还没走?”他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“这两天工作是多了些……”陆庭舟低头假装看表,又偷偷抬眼一瞥,确认自己动作表情是自然的,“这个点不好点外卖,公司的餐补用不上……”
“我正好预定了饭店……一起对付一口?”
陆庭舟扯着嘴角,却笑得生硬,怎么看怎么膈应,又换不笑的版本来了一边,觉得准备得差不多了,慢条斯理地出了办公室。
如他所料,大部分办公区域灯都灭了,穿过一片昏暗的工位,策划部里有一道光还倔强地亮着。
键盘啪嗒啪嗒的声音愈发清晰,逐渐和他的心跳同频。
快到了。
陆庭舟战略性咳嗽一声,又往前走了一步,看清了那人的脸——
“肖允?”
他几不可闻地蹙了下眉,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乱计划,弄得有些不知所措:“晏……”
他想问,又突然发觉,此时的身份并不很合适开口。
晏余和他是两个没有交集的人。
可肖允却诚实得过分,不问自答地给了他想要的回答——
“晏余被白幼栩叫去吃饭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