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回应。
系统有些担心:“不会是丢了吧?”
献可以用精神力准确定位它,但祂决定再给幼崽一次机会,又敲敲电视,说:“出来。你在哪?”
一个细声细气的嗡声从橱柜里响起。献抬手就要打开柜门,那道声音忽然急促起来:
“嗡嗡!”等一下!
献动作一顿,怀疑道:“你在里面干嘛呢?”
“嗡唔。”熊蜂的叫声中带着些紧张。
这小东西在搞什么。祂没有犹豫,直接打开了柜门——
幼崽还是那个幼崽,只不过外形上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“啊啊啊啊啊……呕、麦艾斯,麦艾斯!”系统发出尖锐暴鸣,瞬间切断了视觉画面。
经过几天的喂养,熊蜂长大了些,从原来的半个眼球大,到现在有成年人类的半个手掌大。
全身茸毛丰软茂密,黑的更黑,黄的更鲜艳,油亮顺滑,像个专用于解压的捏捏球,祂每次都摸个不停。
本该是这样。
然而现在,幼崽的头部被一片无毛的惨白皮肤占据,触角刺破皮肤竖起,黑眼珠滴溜溜转着,还没找准自己的位置,一上一下地镶嵌在皮肤两端,向祂投去斜视的目光。
献:“……”
一个圆柱体凸起在皮肤中央,上面随意排列着两个漆黑的孔洞,下面是一张栩栩如生的人类嘴唇,和祂自己的一模一样。
惨遭抄袭的异种:“……”
那张嘴唇里面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,传出一阵羞涩的嗡嗡声。
它在问祂,这张新生的人类的脸,好看吗?
献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,熊蜂就摇着圆屁股扑进祂怀里,畸形的头部亲昵地蹭着祂的胸口,浑然不觉眼珠被挤到了鼻孔处。
祂两根手指夹起大变样的熊蜂,冷酷地说:“不好看。”
熊蜂眼珠一湿,马上就要哭。
这招对祂没用。献捏着它的毛肚子,幼崽嗡叽叫,对上异种平静的眼神:“变回来。”
熊蜂沮丧地停在祂指尖,乖乖变回了原样。
觉察到伴侣心情不太美妙,它殷勤地分泌出几滴蜜液,主动含在口中,哺喂到异种嘴边。献自然地接受了它的讨好,将蜜液吃进去。
熊蜂伤心地叫:“嗡嗡,嗡。”
我以为你喜欢。
祂奇怪道:“我又不是人类。再说了,你的样子很丑。”
熊蜂:“嗡。”
我想变得和你一样。
献揉着熊蜂毛团,陷进毯子里,懒懒道:“你现在就很可爱啊,不需要像我一样。”
熊蜂听到这话,害羞地用触角轻敲祂的手心,又听见祂说:“就算你想要变成人,那也要到成熟之后。幼年期强行透支力量变形,只会伤到你自己,明白吗?”
它急切道:“嗡嗡!”
我没有透支力量,我已经恢复了!
献点一点它细小的口器,“那也不能把能量耗费在制造丑脸上。”
黑豆眼专注地看着祂,嗡嗡两声。
它在问自己的伴侣,你喜欢什么样的脸?
我喜欢什么样的人脸?
献望着车顶上的晶核灯泡,脑海中闪过前两个世界丈夫们的模样,没有说话。
在这个世界,异种是受污染的生物。低阶异种没有智慧,形态扭曲。越到高阶,异种的智能就越强,甚至可以自由切换人形。
文中少数几个这样的异种,都给主角造成了巨大的麻烦。
虽然这只熊蜂除了蜜液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,很有可能,它也不会成为强大的异种。但万一呢?要是幼崽以后顶着张丑脸,献觉得自己无法接受。
之后拜托系统找几张好看的人类照片,让它学习一下吧。
熊蜂焦躁不安地抖动触角,它害怕伴侣拿出体内的人类向它展示,说,这就是我心爱的人类的脸。
然而献只是拍拍它的脑袋,说:“人类在我看来都差不多。”
丈夫是什么样,祂就喜欢什么样。
熊蜂终于安静下来,茸毛擦过祂的手心,窝在那里。
祂在骗我,祂明明就喜欢那两个尸体。
心里一道委屈的声音闪过。
晚上,幼崽做了一个梦。
它梦见水面上倒映出自己的模样:毛发浓密,身躯雄壮,触角纤长,足肢锋锐,赫然已经是一只强大的、成熟的熊蜂。
它的头部,长着一张人类的脸。
面庞棱角分明,狭长的眼睛深邃幽黑,剑眉浓黑,鼻梁挺直,薄薄的下唇弯起微妙的弧度,细看却又没有笑意。
——这就是伴侣喜爱的、好看的人脸吗?
它不禁伸手触摸,却突然发现这张脸是那两人的结合,气得熊蜂满地打滚,嗡嗡直叫,绒毛乱飞,炸成一朵愤怒的烟花。
太气怪了,熊蜂很快从梦中惊醒,想到自己没有成功变化出伴侣满意的模样,顿时黯然伤神。
没有好看的样貌,也没有多多的蜜液,自己要用什么取悦对方呢?
熊蜂冥思苦想,终于想出一个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