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背脊一凉。

时间，真的不多了。

陆陆续续地，附近村镇组织的救援队也赶到了。

有人扛着铁锹、绳索，有人推着简陋的担架，甚至有个村子开来了两辆老旧却结实的推土机。

引擎轰鸣声中，推土铲缓缓压入泥堆，泥泞被粗暴地推开。

机器效率远胜人力，道路一寸寸显露出来。

一些先前踟蹰、没第一时间翻过“堤坝”的人，看到这一幕，对视一眼，沉默地顺着之前人走过的脚印，深一脚浅一脚奔向石家湾。

周景将无人机拍摄的画面进行实时直播，几个带队的队长随时都能打开直播间，看到灾区的情况。

高空视角下，哪里道路被堵、哪里仍有生命迹象、哪里地形危险，一目了然。

秦宏居中调度，分配好救援力量。

雨停了，雾越来越浓。

无人机的银灰色机身隐入雾中，传回来的画面越来越模糊。

直播间的观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
雾要来了啊！

那是会要人命的雾！

所有人都知道雾的可怕，但是却没有人说，不救了。

也没有人去衡量值不值。

周景半靠在车上，长时间操作无人机让他头有些犯晕。

雾已经很浓了，无人机的作用几乎没有了。秦宏刚想开口说无人机可以回来了。

只见直播间中，画面猛地一暗。视频中的画面变成了老旧相片似的黑白色。

隐约间，能看到几个人形的红点在黑白的影像上移动。

“我勒个去，这是什么黑科技？”

直播间之前有人说，救援队正在靠直播间观察灾区情况，因此在线的网友连祈福的弹幕都不敢发了，生怕自己成了捣乱的那个。

眼下看到这个画面，几个手比脑子快的网友弹幕发了出去的瞬间，后悔了，想给自己一拳。

震惊的不仅是网友，秦宏也懵了。

正在赶来的路上的蔺志国，扭头看坐在他身边的穆一帆，目光带着审视。

穆一帆坦坦荡荡地任由他看，同时给周景发消息，催促他赶紧进车里。

雾起来了。

周景挡不住他的催促，进了越野车的后座。驾驶座上坐着仿佛刚从泥里爬出来的李建兵。

李建兵本来是想进灾区的，目光扫到靠着车操作无人机的周景，莫名停了下来，然后留下清路。直到周景喊他，他才过来钻进车里，坐在了驾驶座上。

听着周景的话，开车进了石家湾。

透过车里的后视镜，李建兵看着周景。

周景长得很好看，这是网友和桃李村的姑娘们认证过的。

但他最好看的，是那双明亮、鲜活的眼睛。

但是现在，那双眼睛黑沉沉的，像是外面掺了要命雾气的夜色。

经历了四五十年风雨的李富，在看到石家湾的惨状时，都没忍住哭声。

周景却像是没感觉，依旧一丝不乱地操作着无人机。

看着周景，李建兵想起自己不知道听谁说过的话：

有些人的情感中枢是“坏”的，当遇到处理不了的情感时，他们会本能地将自己或那段情绪隔离起来。

他觉得周景现在的状态很像这句话说的那样。

李建兵不知道，情绪堆积起来，一旦爆发的时候，可能会是毁灭性的。

他只是觉得，这种情况下，还能冷静处理问题的周景很可靠，很酷！

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救援会持续多久，又会在什么时候结束。

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。

万象直播的后台中，周景账户上的星光值余额数字飞快地变动着。

可惜周景已经没心情去看了。

周景之前一直以为万象直播系统就是一个普通的直播间，套了一点黑科技。眼下他这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。

【标记功能：500星光值/一次直播】

购买。

周景将无人机传输出去的画面做了处理。需要救援的人、救援队的人、奔赴一线的医生，全部做了不同的标记。

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如今救灾的布局。

大眼上，“石家湾山体滑坡”、“直播救援”、“万象直播间”等相关词条被冲到了热搜顶端，参与讨论人次以亿为单位。

一些社会上的人士也想组织救援队过来，随后被官方按了下来。

别闹了，没看雾起来了吗？

民间自发组织起了募捐活动，甚至有人想要打赏万象直播间。

然后他们惊愕地发现，这个直播间没有打赏功能。

主播没开吗？

于是一部分网友冲去了各个直播平台的客服。

各个直播平台：……

他们也不知道这个直播间是什么情况好不好？

大眼的热搜上，周景的名字在热搜的角落里闪了一下，就消失在网络的信息洪流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