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身旁的气息太熟悉，太让人安心，周景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。

美梦噩梦都没来打扰。

直到被诱人的饭香勾醒。

许久未进食的胃发出抗议，咕咕地乱叫，周景迷迷糊糊地起身，他眼睛还没睁开，人已经循着香味飘到了厨房门口。

看到厨房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时，周景顿了顿。

“醒了？”穆一帆十分自然地抬手，探了探周景的额头，温度正常，他松了口气说：“先去洗漱，饭还要再等一会儿才好，空间里有我之前煮好的粥，你先吃那个垫一下。”

周景的记忆回笼，依言飘去洗漱后，又飘回来，从空间里取出温热的粥，小口喝着。米粥软糯，带着淡淡的甜香，熨帖了他空荡荡的胃。他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穆一帆忙碌的背影。那人系着围裙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周景的目光太过放肆，穆一帆回头，不自在地问：“这么看着我做什么？”

“我在想……”周景拉长了语调：“你除了我喝醉那次，还有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的。”

穆一帆哽住。

这是要翻旧账的意思。

穆一帆郁闷的表情取悦到了周景，他笑出了声。

穆一帆无奈，转身继续做饭。

周景看着他，手指摩擦着碗的边缘，突然问到：“外面怎么样了？”

穆一帆翻炒的动作停了一瞬。他没有立刻回头，只是将锅里的菜盛出，关了火，才转过身，解下围裙搭在一旁。

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有锅底余温发出的细微声响。穆一帆走到周景面前，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先接过他手里空了的粥碗，放到水池里。

“救援基本结束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稳，但周景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。“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，比预想的……要好一些。”

周景静静地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他知道“要好一些”意味着什么，那背后依然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和无法挽回的生命。他也知道穆一帆省略了很多东西。

“石家湾那边……”周景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已经开始清理了。”穆一帆的声音放得更缓，“雾还没散，外面的大型机械进不来，目前还在人工清理。搜寻……已经转为搜寻遗体和遗物了。”他伸手，轻轻碰了碰周景微凉的手背，“秦宏让我转告你，无人机提供的影像和标记帮了大忙。”

穆一帆语气顿了一下说：“他还让我问你，你的无人机是在哪里买的，他们救援队想买一批。”

周景哽住，无人机是万象直播的系统出品，原价太贵买不起，他是按小时租的，他睡着这段时间，没有继续支付租借费用，系统早就将无人机收了回去。

况且，万象直播系统之中，无人机属于辅助直播的设备，以他现在直播间的等级只能拥有一台无人机。
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穆一帆既然把这件事告诉他了，那肯定有解决方案了。

“我说你那台无人机是一个你的朋友独立研发的样品，还没正式进入生产，很多问题都没有解决，暂时不对外出售……”

“他信了？”周景狐疑。

“信不信的，也只能先这么说。”穆一帆将洗净的粥碗放在沥水架上，擦干手，转身面对周景，“他当时确实追问了不少细节，比如研发者是谁……。”

周景的心提了起来。

“我说研发者是个脾气古怪、目前不愿透露身份的天才，核心技术涉及商业机密，不便多说。至于无人机本身，”穆一帆走到周景面前，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好笑，“我告诉他，那台样机因为这次高强度、超恶劣环境的使用，已经‘光荣牺牲’，彻底报废了。里面的核心模块似乎也因为某种未知的过载或环境侵蚀而损毁，无法修复。”

周景眨了眨眼，不得不佩服穆一帆这套说辞。既解释了为什么拿不出实物，又暗示了技术的不稳定和唯一性，还堵死了对方深入研究的路。

“他接受了？”

“半信半疑吧。”穆一帆微微蹙眉，“秦宏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。他最后只说，如果以后‘那位朋友’的技术成熟了，或者有其他类似的可靠设备，希望我们能第一时间考虑救援部门的采购需求。他还留了个联系方式给我。”

周景松了口气，肩膀微微放松下来。这已经比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了。
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说，心里明白穆一帆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无声的交锋。

“要谢我啊……”穆一帆拉长了语调：“那……能不能把我身上的那个‘前’字去掉？”

前男友，“前”字去掉就是男友。

这么拐着弯的求复合……

他刚想开口调侃几句，话到嘴边却顿住了。

因为周景看到了，穆一帆垂在身侧、那只原本自然搭在料理台边缘的手，此刻正无意识地收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他在紧张……

周景的心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，热度由心脏传递到全身。

明明当年的事情，不是他的错，甚至分手也是他周景提的……

周景走过去轻轻环住了他的腰，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“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。”周景声音闷闷的：“你还愿意让我当你男朋友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