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喷子们看清楚了，给你们画了重点了哈哈哈。”
“好幼稚，我喜欢哈哈哈哈。”
与此同时，城市的另一角。
那个买了黑营销、长相不错的主播“凡乐”正阴着脸看着自己电脑上周景的直播间，他本想欣赏对方被骂到关播的狼狈，却没想到等来这样一个惊天逆转。
他黑着脸联系之前的营销公司，让他们发“评奖有黑幕”的营销。
却不想对面直接把他拉黑了，还删了之前黑周景的通告，名字头像一改，一连发了好几篇吹捧本次获得“见义勇为”者的通告。
凡乐脸色由红转白，又由白转青，手指死死抠着鼠标。他砸了那么多钱，动用了关系才搞来一批水军和通稿，眼看就要把周景拉下来，怎么偏偏这个时候……见义勇为？
他猛地抓起手机，翻到南山市公安局的账号，那条最新的通报像一记重重的耳光，甩在他脸上。附图里，周景的名字清晰无比。
屏幕上一条消息弹了出来，是他前几天新找的助手。
“哥，你看下这个。”
凡乐点开，里面是“南山市网信办”联合“南山市公安局”、“南山市应急管理局”等多个部门，在十分钟前同步发布的一份《关于规范突发事件期间网络信息传播、严厉打击不当牟利行为的联合通告》。
指出在近期“石家湾山体滑坡”及后续“持续性大雾”灾害应对期间，发现个别网络自媒体账号利用公众对灾情的关注与同情……个别主播在灾情期间，以慈善为名行敛财，其所谓‘捐赠’行为事后查无实据或与宣传严重不符，实质是‘吃人血馒头’，对此类行为，一经查实，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，涉及账号一律封禁……”
凡乐的电脑屏幕上，并列开着两个窗口：一边是周景直播间里欢声笑语、恭喜抽奖的和谐画面；另一边，则是他刚刚刷新出来的、那篇如同死刑判决书般的联合通告。
那条关于“虚假承诺捐赠、吃人血馒头”的批评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眼球生疼。他之前为了蹭石家湾热度，也确实口口声声说“今天收入全部捐出”，还买了热搜位。但实际上，那笔钱……他根本没动，后续也根本没有如他所说去联系什么可靠的捐赠渠道。当时想的是，热度过去就没人记得了，钱落袋为安。
自媒体这行业不就是这样吗？
没有善恶，只有流量……
怎么偏偏……就这时候严打了？还在这节骨眼上，还和周景的表彰通告几乎前后脚发布？
手机疯狂震动起来，不是电话，是各种平台推送、私信、群消息的提示音，瞬间炸成一片。他颤抖着手点开，映入眼帘的全是：
“报应来了！看看网信办通告！吃人血馒头说的就是你吧凡乐？”
“笑死，一边黑见义勇为的，一边自己造假慈善，这脸打得啪啪响。”
“平台刚才发系统消息了，说你直播间涉嫌违规，暂时封禁！”
“凡乐哥，我……我先取关一下，避避风头……”
“合作方刚来消息，说之前的推广合约全部中止，保留追责权利……”
完了。全完了……
……
而这些，周景和穆一帆都不知道。
直播间反转以后，周景和穆一帆今天也差不多到了下播的时间。
两人没因莫名其妙的黑营销影响心情，也没有因为反转导致直播间观看人数暴增而拖延下播的时间。
关掉直播后，周景立即问起见义勇为奖项的事。
“就我刚回来那段时间，秦宏联系我的，你当时睡着了。”穆一帆说，“他说是县级的，加上这次符合条件的人很多，不一定能拿，我就让他试试……”
穆一帆有点担心周景怪他擅自做主。
周景沉默。
穆一帆心里那点忐忑慢慢放大，他往前凑了凑：“生气了？我当时觉得……这算个护身符。你以后还要继续直播，难免再遇到各种事，有个官方的认可在那儿，像今天这种牛鬼蛇神，起码能挡掉一大半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周景低垂的眼睫，“我知道你不爱出这种风头，也不图这个，所以我才没先说。怪我……”
又等了几秒，就在穆一帆忍不住想要继续忏悔时。
周景忽然抬起头，他脸上没什么生气的表情，反而有点无奈：“我没生气，就是有点……算了，你下一次做什么提前和我商量一下……”
虽然救了人，但是他也的确是拿到了好处，靠着石家湾后续的流量，他这段时间赚到的星光值快突破五万了。
“好。”穆一帆答应得爽快。
“我的星光值余额快突破五万了……”周景说，“看一下商店里面有没有能够预警天灾的东西，买下来，想办法送到官方手里……”
周景说到这里突然顿住。有点明白为什么万象系统是以直播间的形式存在了……
万象直播系统的宿主需要观众的播放量、互动、点赞转化成星光值，为了赚取星光值……万象直播的宿主就需要保证“观众”的总体数量和安全……而跨位面的商店给主播提供保护“观众”的助力……
周景有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。
另外一边。
蔺志国关掉电脑屏幕，揉了揉眉心。窗外的浓雾依旧厚重，城市的灯光在雾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团。
他拿起外套，准备离开。走过走廊时，看到秦宏和其他同事还在加班，似乎正在根据那份联合通告，拟定下一步的方案。
雾很浓，路还长。他们拿外面的雾没有办法，但是家里该清的污垢，还是要清一下……
官方的行动十分坚决，长时间泡在互联网上的人明显感觉到最近网上的氛围好了不少。
六月十五日清晨，一缕阳光刺破浓雾，落到地面上。持续了半年的浓雾在阳光下，缓缓消散……